而白眠雪到底年輕,獨自?在朝臣,外戚,世家等等幾方勢力之間周旋了一段時間,栽了幾個跟頭,吃了幾次虧,慢慢才發?覺出自?己到底根基太淺,嘗到了苦頭。
雖是皇,但年輕不?懂,舊臣欺主,亦是常有的事。
白眠雪在寢宮中撐著腦袋想了好幾天,目光流連在四位臣子身上許久,終於明白英帝這樣的安排自?有深意在其中。
於是當謝枕溪再一次一襲玄衣招搖進宮,像往常一樣從皇帝手中接手一堆小東西?搞不?定的爛攤子時,小東西?盯著他瞧了一會兒,忽然眨了眨眼,主動喚了一聲,
「謝枕溪。」
謝枕溪站定,有點訝然地挑了挑眉。
這小東西?自?從那個風雨夜裡被自?己欺負狠了,接連幾日不?肯見自?己,最後?好不?容易哄的不?生氣了,但像這麼乖巧靈動,還是少見。
就?好像突然變成了一隻支棱著毛茸茸耳朵的小狐狸。
他彎了彎唇,淡淡應道,「陛下何?事?」
「沒事就?不?能叫住你?」
白眠雪有點心虛,用手支著下巴,明黃色的龍袍滑下去,露出半截皓白的腕子。
他手腕白得格外招搖,謝枕溪面?不?改色,卻忍不?住在心裡比量了一下。
只覺得好像沒有先?前那麼細伶伶看著不?舒服了,便?滿意地舒展了眉頭。
白眠雪哪裡知道他心裡這般大不?敬的想法,小皇帝另一手提著一支狼毫筆,在奏摺上漫不?經心畫了個墨圈,抬頭看著人,眨了眨眼,很乖巧無害的模樣,好像笑了笑,拉長聲音,
「你靠近一點。」
讓人忍不?住想揉到懷裡。
謝枕溪也笑了,但周圍眾內侍皆侍立,想來還是要替這小東西?顧及禮數,還是裝模作樣行禮,「大衍君臣之禮分明,陛下的御桌,臣近前是僭越。」
「嘖,王爺你既然這麼愛行禮,信不?信我不?叫你起來?」白眠雪用筆端敲了敲桌案,輕喝,
「朕命你上前。」
貓貓也有色厲內荏的時候。
倒比平日裡更?有許多。
謝枕溪往前幾步,低聲道,「陛下這是在撒嬌嗎?」
白眠雪臉頰驟然一紅,好像被人揪了一下貓毛,飛快慌亂地眨了眨眼,「才沒有,你閉嘴!」
他頓了頓,小聲喝命,「你們都下去。」
眾內侍哄然應聲,一個接一個,飛跑也似地溜了。
笑話,若是把不?該聽的聽了去,恐怕陛下還沒怎麼著,他們就?先?被北逸王給?收拾了。
眾人飛跑而出,謝枕溪轉過臉,「嘖」了一聲,淡淡勾唇,「陛下今日倒是反常,怎麼,有事相求?」
白眠雪被他問准心事,呆了一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