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眠雪怔了,還不?等他想明白英帝的意?思,旁邊的謝狐狸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角,他便懵懵地跟著下跪謝恩。
手掌壓在沉甸甸的青磚上時,他才反應過來英帝許諾了什麼,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抬頭去?望,卻只看到床帳垂下的明黃色的層層疊疊流蘇。
大?衍的帝王何曾許諾過自己的皇子可以結交權臣。
自古而來帝王家君臣父子的關係都是?頗有些微妙,再英明的帝王對自己的兒?子拉攏結交自己的臣子也多是?畏懼又?厭惡,時常敲打打壓都是?司空見慣的手段。
如今英帝卻肯親口下旨讓自己和大?衍屈一指的世家大?族的掌權人多加往來。
從無先?例。
白眠雪有些想不?明白,但隱約察覺出英帝今日待自己與?先?前似乎格外不?同。
他提著一口氣?,下意?識地偏頭看了看謝枕溪,茫然不?解的目光與?那個人相撞的一瞬,他忽然就莫名地放下了心。
謝枕溪看起?來還是?鎮定?自若。
雖然跪著,但態度好像只是?皇帝賜了一碗甜羹。
沒關係。
白眠雪看著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也學著淡定?下來,在心裡安慰自己。
好也罷,壞也罷,可能一直都有這樣一個鎮定?自若的身影在身後扶著他往前走。
示意?他不?必驚慌。
昏暗的內室里,他們都跪著,兩道影子也隨著主人挨挨擠擠最後重疊在一處。
謝枕溪眯起?眼,像一隻狡黠通透的狐狸,
「臣謝陛下抬愛。臣雖駑鈍,必當盡心盡力待五殿下。」
他說話時語氣?淡然沉穩,就連沉吟時也好似有一種並不?刻意?的,別人聽不?出來的意?味,
「……一定?日夜替五殿下分憂。」
跪在帝王側,這一字一句分明挑不?出毛病來。
但與?他目光撞上的一剎,小殿下卻悄悄紅了耳朵尖尖。
只好轉過了腦袋。
……
床榻上的帝王並無察覺,只是?點了點頭。
「朕累了。」
「朕打算待這件事查出尾,便出宮休養一段時日了。日日與?那些老油條周旋,朕已覺得厭了。」
謝枕溪點點頭,眉目也舒展開來,「江南、洛水的行宮初春正是?好時節,有楊柳,桃花,金魚。陛下為?大?衍殫精竭慮三十多年,不?曾去?過行宮幾次,如今也合該顧念著自己的身子。」
英帝閉上眼點點頭,
「朕何嘗不?想出遊……你們且出去?罷。待日落時范無徑審出結果,再來報我。」
白眠雪和謝枕溪起?身應是?,臨告辭時謝枕溪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