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眠雪怔怔地看?著她。
賀蘭敏櫟嘴唇開合,這一字一句,竟與?昨夜裡白池霧告訴他?的別無二致。
許是他?這個四哥當鬼怪當得有點久了,尋常事已經不能刺激到他?,才要告訴白眠雪這麼驚天的秘聞,看?他?大吃一驚,渾渾噩噩。
「但是我後來早產了啊……所以這件事最終還是被?發現了是嗎?」
白眠雪輕輕垂著頭,有一點蔫。
賀蘭敏櫟看?他?一眼,有點驕傲,「沒有。我說了,她很?聰明,時間?是合適的。早產只是因為她當年不遠萬里來大衍,實在太辛苦,累得身?子落下了病根,你父皇還很?心疼她呢。」
「那……?」
白池霧的惡味之一就是說話藏一些?露一些?。
讓白眠雪想知道完整的真相仍然要靠自己來問。
「那為什麼會被?發現?」
「那個侍衛走漏了風聲。」
一直默然不語的謝枕溪按了按白眠雪的肩頭,他?唇角微勾,眼裡卻沒有一點點笑意。
見賀蘭敏櫟看?他?的目光一瞬間?幽深起來,不疾不地補了一句,
「本王猜的。」
她半晌方才移開目光,斟酌一下後默認了,
「誰能想到呢?他?當年是最衷心的侍衛,也是部族裡最勇敢的年輕人,卻偏偏被?心上人懷孕的喜事沖昏了頭腦,從一個機敏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口無遮攔的蠢蛋。」
「生你的那天晚上,事情被?捅到你父皇跟前,傳言很?難聽,你父皇雷霆震怒。」賀蘭敏櫟笑了,「剛好那天我進宮陪她。原本找好的數個穩婆,聽說敏妃要被?問罪,跑得一個都不剩——誰願意接生一個很?可能是偷情來的賤種?」
「我那年才十來歲,什麼都不懂,但偏巧在部族時看?到過?婆子給女人接生。她疼得差點要昏過?去,是我接生的你。」
「那我母妃……」
「她生完你,還很?虛弱,就被?你父皇闖進宮賜死了。他?甚至沒有問她真相如何?,也根本沒看?你一眼,甚至還要殺你,是周圍伺候過?她的宮人苦勸,方才留了你一命。只是那些?宮人後來也被?處死了,後來也很?少有人敢提起這件事。」
賀蘭敏櫟說著,摸了摸手腕上一層一層重疊的血痂,笑了一聲,「小?崽子,你就這麼報答我?」
白眠雪怔了怔,想幫她解開枷鎖,「那你後來又進了戲班……」
「我要報仇。」
她從白眠雪手裡抽走玉簪,翻到那個「敏」字,摩挲片刻,「賀蘭敏樂,我姐姐,就這樣?潦草死在這皇宮裡……他?們喜歡聽戲,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能進宮的機會。」
她的眉眼銳利,但不失昳麗。
白眠雪望著她年輕的眉眼,恍然覺得眼前微晃,好像透過?她瞧見了當年另一個明麗快活的草原女子,仿佛瞧見了她一生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