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吏筆下飛快,記得是頭也不抬。
「那祝修仁呢?」
「他?是怎麼被你們害死的?」
「他??老頑固一個。」江樓捂著臉笑,「一厘都不肯拿。」
「我們都拿,偏他?不肯,還迂腐不化要偷了帳本去告發。」
江樓的聲音從指縫裡透出來,低沉嘶啞如?倀鬼,
「憑什麼?我馬上就要過上好日子了。」
「我和許季慶,還有別的幾個幕僚商議了一下,裝作誠心悔過,要去自,臨行前設宴來請他?喝酒,在宴上就把他?毒死了。只?說是飲酒貪杯大醉,其餘人等並不知底細。」
「後來我們命人將他?屍體背著,拋下山崖,做出大醉後墜馬而亡的模樣?,瞞過眾人。」
「……祝修仁竟然會應你們的約?」白眠雪詫異地道。
「他?性子執拗清高,根本料想不到我們有膽量光天化日之下要他?的命。」
白眠雪眼前倏忽一閃而過祝鳳清的臉。
同樣?的清高,同樣?的執拗,這?父子二人的臉在他?眼前似乎隱隱綽綽在重疊。
「你說他?老頑固一個,卻不想,如?若你們同他?一樣?不肯貪墨,而今他?已告老還鄉,在家鄉湖面上怡然垂釣,日暮時有兒?子侍奉左右,慢悠悠提著魚簍往回走。」
「而你們,不用?背負十多?年良心債,只?用?做個清清靜靜的小官,休沐時與家人嬉戲同游,而不是淪落至此,重刑加身。」
「而今欲牽黃犬逐狡兔,已再不可得。」
白眠雪看著他?頹敗的眉眼冷淡地道。
「十年後的事,誰知道呢。」
小吏的最?後一筆揮毫落下,江樓嘆息一聲。
「最?後還有一事問你,前日行刺的人,可是你安排的?」謝枕溪淡聲道。
江樓沉默了許久,閉眼道,「是。」
反正自從帳本被人迫著交出去的那一刻,自己?這?條命就已經不可能留得下了。
還不如?依著王爺的意思,多?背一條他?叫自己?背的罪名。
自己?總不會吃虧的。
……
小吏將記錄好的供詞呈給謝枕溪,見他?點點頭,方?才退回原位。
「甲寅月,乙酉日,五殿下親審主管吏部?主事江樓貪墨一案……嫌犯今已俱已如?實招供,又兼搜尋到證物帳本一本,其中列具貪墨朝廷賑災銀子百二十兩……」
謝枕溪看罷合上,略點了點頭,就有兩個侍衛重將門闔上重重地落了鎖。
「江樓這?邊已經招了,那許季慶那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