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寂然半晌,他?方才迎上白眠雪的目光。
幼弟仍端坐在烏騅馬上,兩人隔著幾丈遠,一坐一立,遙遙對視。
白眠雪的神情並不像那夜在寢宮榻上面對他?時那麼驚慌失措,反而有點淡淡的疲倦。
白景雲心中驟然一緊,免不了擰眉,道,
「本宮先前並非對你不聞不問,只是那時種種不知為什麼,思之皆如?前事,不甚清晰。」
他?眉目仍是清冷溫和,仿佛仍是個威嚴尚在,不慍不怒的好兄長,
「只是如?今我對你的擔心照拂也並不是作假,朝中奸邪忠臣難辨,免不了有著意利用你的人,你要小心。」
他?說著,眼神並不怎麼避諱,淡淡掃過謝枕溪。
後者?嗤笑一聲。
……
「我有點累了。」
白眠雪摸摸烏騅馬的脖頸,漂亮的眼兒垂下來,仿佛真的很睏倦,「昨夜未曾休息好,今天又鬧這麼一出,我好累了,我想睡一會兒。」
白景雲沉吟著看他?,有點出乎意料,「哥哥帶你回宮去歇息。」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本宮臨來時,你宮裡有個名喚冬竹的小太?監,口口聲聲有話要說給你,被我的人聽見?,如?今已讓他?在殿裡等著了。」
「冬竹麼……我明日再回宮與他?說罷……今日不想回宮去。」
小殿下搖搖頭?,抱著馬脖頸,已扯開韁繩,眼前長街覆雪,身前的路可以回宮,身後的路可以回王府。
他?哪裡也不去,懶洋洋地撥轉馬頭?,朝兩邊走去,有點信馬由韁的意味,
「你們今天打?也打?了,吵也吵了,難道還嫌不累麼。」
身後的兩人不知為何,一時竟沒有出手攔他?。
烏騅馬帶著他?慢慢而去,直到?拐角處,白眠雪不經?意一回頭?,謝枕溪已不知去向?,只有白景雲仍提著長劍,漠然站在原處。
紛紛揚揚的雪花已經?吹落滿他?全身,方才被謝枕溪割碎的外裳就那樣露在風裡,風吹過時就撲簌簌地抖。
他?如?雪裡孤鶴,一動不動立在那裡,仿佛有無邊孤寂正在慢慢包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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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仍是稀少,許是天寒地凍,又聽聞外頭?不知何故亂糟糟的,被攪得失了外出的興致。
烏騅馬正踢踢踏踏地滿街亂走。
直到?它猛然踩中一塊被薄雪覆蓋了的石頭?,身體?一滑失去平衡,白眠雪心頭?猛然一跳,眼看著就要被甩下去。
身後突然一道疾風,一雙手將他?穩穩扶住,重?坐在馬背上。
白眠雪回過頭?,第?一眼瞧見?的,就是那雙桃花眼,
「王爺怎麼跟上來了?」
他?悶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