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枕溪側身為他們?一行人讓出路來,依舊是面不改色的鎮定模樣。
「正是。」關世鏡頷,「方才陛下?派人過來,草民實不敢耽誤,立時吩咐了兩位弟子備好藥箱,即刻入宮。」
他說罷,並不看立在一起的謝枕溪和?白眠雪,只?輕輕撫了把雪白的鬍鬚,僵硬地行了一禮,繼續從?甬道上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之時,謝枕溪斂眉輕聲道,「老先生醫者仁心,想來應知什麼?話當講,什麼?話不當講。」
關世鏡卻只?是恍若未聞,只?是帶著?兩個年輕徒弟,步履不停地往前走。那個咋咋呼呼,嘰嘰喳喳的小?太監也早已鵪鶉也似噤了聲,安安靜靜跟在關世鏡背後?。
「你同?他說了什麼??」
他們?走時,白眠雪站得遠了些,所以沒來得及聽清謝枕溪說了什麼?。
因此理直氣壯地質問眼前錦衣華服的青年。
謝枕溪慵懶地掀起眼帘瞥了眼前的小?殿下?一眼,這小?東西剛剛從?驚嚇中緩過神來,又精神得仿佛只?活潑的小?動物。
「本?王說——」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矜貴薄情的貴公子眉眼斂下?來,存心捉弄人而不笑時顯得有一種淡淡的蠱惑,
「方才一切就是如他所見。若是想告知與陛下?聽,那也只?管去?講就罷了。」
小?殿下?錯愕地眨眨眼兒,被他這幅氣定神閒的無?恥模樣兒誘騙,信以為真,一雙漂亮勾人的小?鹿眼裡頓時蒙上了一層淺淡的水霧。
「你……你……」
「怎麼?了?殿下?覺得被人瞧見我們?站在一起說話很丟人?」
謝枕溪被那雙無?辜好看的小?鹿眼瞧得心頭一跳,故意輕笑著?曲解道。
可憐兮兮的小?殿下?恨恨地伸出兩根手指,踮腳去?掐謝枕溪的臉,「我這樣掐住你,讓別人都來看好不好?」
「好。」
老狐狸不僅沒有被他激怒,反而眯起眼睛,盯著?那瓷白細膩的指尖,挑眉道,
「殿下?這麼?嬌縱的性子,一時伺候不好便要發?脾氣,被掐一掐算什麼?,有什麼?不好的?」
……
敗下?陣來的白眠雪:「……」
他放棄去?掐那人的臉,眉眼一動,反而結結實實踩到了他腳上。
身量兒才剛剛高過他胸口一點點的小?殿下?就像只?炸毛的奶貓,靠一身虛虛立起的絨毛嚇唬恐嚇敵人。
殊不知眾人只?是為他的呆萌可愛配合買單。
「謝枕溪,你知不知道?若他告訴父皇,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謝枕溪不喚疼也不躲閃,反倒握住小?殿下?主?動送上門來的纖瘦手腕,一邊用指腹輕輕摩挲,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到底還是該多餵點好吃的,把這小?東西再養出些肉了來,起碼抱著?硌得不疼。
他垂下?眼帘默默思考時,驕矜的眉眼被黑髮?隱約遮住一點,愈發?顯得整個人渾身氣息清貴高傲,令人捉摸不透,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小?殿下?睜大眼睛,抖掉身上的雪,氣鼓鼓地抬起霧蒙蒙的漂亮眼兒,輕輕咬著?自己的唇角。
「殿下?乖……」
「若陛下?知道了,便讓他知道去?。他又待如何?」
「父皇會氣死。」小?殿下?喃喃道。
謝枕溪好不容易哄著?人安靜下?來,方才慢慢地貼近白眠雪的眉眼,看著?小?殿下?乖巧懵懂的眸子裡只?倒映出自己,狀似溫柔地替白眠雪攏起發?絲,勾唇一笑,掩去?心頭的不快,
「真可惜,本?王遲早有要他知道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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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磚甬道的另一頭連著?兩座靜謐老舊的古亭。
這裡平日?鮮有人來,唯有宮婢日?日?過來灑掃乾淨。
只?是現下?,通往古亭中間的雪卻被踩出幾行深深淺淺,大小?不一的腳印。
這裡四周都沒有寺廟,故而古亭也沒有繪上奪目的雲紋,只?有最簡單的紋飾,淺金色也脫落得有幾分斑駁,露出底下?漆黑色的桐木來,近看也並不惹眼。許是為了擋風,其中一座亭子四周還用輕紗包裹了起來。
垂落的輕紗帷幔自然而然地將?亭子擋了起來,屏風似的遮住了內里的光景。
像是欣賞景色一般,謝枕溪坐在半明半暗的亭子裡,還要不安分地伸手去?捉弄小?美人,「殿下?怎麼?也是一臉驚訝,難道先前不曾留意過這裡麼??」
四周垂下?來的輕紗里,白眠雪搖搖頭,「沒有。」他躲開謝枕溪的指尖,輕輕蹙起一點眉頭,「我困了,我要回去?了!」
「每日?只?知道醒了睡,睡了吃,誰教你的,嗯?」
老狐狸握著?白眠雪纖瘦的腰,溫涼如玉又軟綿綿的觸感幾乎令人愛不釋手。
「我就喜歡這樣。你,你管我……唔……」
白眠雪突然輕輕抖了一下?,長長的眼睫飛快地眨了眨上掛著?濕漉漉的霧氣,委屈巴巴地抬頭。
「怎麼?,這麼?嬌氣,本?王碰一下?都不成?」
白眠雪伸手握住謝枕溪作亂的手腕,奈何他的這點兒力氣在謝枕溪身上毫不起眼,幾乎猶如被奶貓崽兒輕抓了一下?,不疼不癢,只?是白白害得他又被捉住「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