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白宴歸忽然回?過頭瞥了他們一眼,略含幾分精緻陰鬱的眸光在兩人身前袖口流轉了一圈,似笑非笑地?低語了一聲,
「五弟且收斂些,可莫讓父皇看見了?」
「三皇兄……」
白眠雪一滯,眼睫眨了幾眨,下意識地?想要打掉謝枕溪的手,卻被反手握得更緊。
小殿下稍顯又氣又委屈,無辜地?瞪了謝枕溪一眼,眼下分明是這人主動貼上來?的,又與?他何干。
只?是不待他說什麼,一語說罷,白宴歸早已回?過了身子。
所幸英帝已落座,隨即命眾人免禮。
小殿下順勢抽回?手指,抬起頭去瞧上。
只?見英帝今夜自然是當之無愧坐在主位,兩側皆擺著案幾,數位梳妝打扮格外莊重的后妃在一旁列坐。
除去尚在禁足中的尹妃不在,其她妃子皆是衣裙逶迤,釵環飾無一不精緻,看起來?更教此?處添了幾分鮮活氣息。
只?是卻無太后身影。
白眠雪握著自己的杯子把玩,今夜既是除夕夜宴,英帝自然一如?往年?慣例要行許多流程,如?敬謝上天,勉勵群臣,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只?有眾舞姬上來?奏樂獻舞時,眾人方才鬆了口氣。
白眠雪亦輕輕抿了口杯中的酒水。
……
「殿下也不喜歡聽這些無聊的東西麼?」
謝枕溪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所幸今夜人多,英帝並?不十?分注意自己的幾個皇子們。
他一手摘走白眠雪的酒杯,鳳眸慵懶地?瞥一眼上頭,仍用極低的聲音笑道,
「只?是無法,每年?都有這麼一遭,忍忍便過去了。」
「這些禮節好繁複,我只?是擔心,父皇是怎麼記得住這麼多說辭的。」
白眠雪好似有些出神,只?見他眨眨眼兒,定定地?看著他,神色確實有些擔憂,
「若是果真忘了哪一句,或是錯了哪一句,豈不是要被群臣偷笑?」
謝枕溪看著眼前的小殿下,實在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便半含笑半認真地?去捉那?個漂亮又單純的小東西,哄著人離他近些,薄唇吐出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氣音,
「殿下問得好傻,你?父皇已做了幾十?年?帝王了,一切禮制規程皆是爛熟於心。再者說,帝王便是天,我大衍朝以帝為尊,那?身黃衣之下,焉有對錯?」
白眠雪慢慢回?過頭,似乎是要用手推他,卻毫不意外被人反握住,謝枕溪垂眸輕笑,
「殿下,你?方才莫不是想到了若自己有朝一日坐在那?里,是不是也擔心自己不能?做得周全?」
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話?音卻猶似一道驚雷,震得白眠雪一瞬間睜大了眼兒,如?受了驚的貓兒炸了毛一般,漂亮纖弱的長睫飛快眨動了數下,便想捂住他的唇,
「不許亂說!」
「殿下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