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地龍也早已預先備好,角落裡亦是點著上等的銀炭,四角的香爐里扔著龍涎香餅,絲絲縷縷燃起輕煙。
淡淡輕煙緩緩地繞著雕龍繪鳳的柱子?裊裊而上,將整間大殿都熏得香風輕暖,昏昏欲睡。
周圍的帷幔里隱隱綽綽還站滿了梳著各樣奇發?髻的女子?,一色兒的掐肩細腰,個個身段兒皆是苗條好看。
若細細聽去甚至還有女子?說著聽不懂的外國語,可知這些女子?來的不易。引得進來的大臣們眼神有意無意總是瞥向那裡。
白?眠雪垂頭?看了看,只見殿內仍如那次招待外國使臣似的,每人身前皆放著一張明淨如玉的桌案,繪著各樣兒精緻圖案的桌上仍是有把自斟壺,幾個小巧的杯子?,可供自斟自飲。
身後兩?邊卻還立著兩?個神情安分?,做事麻利靈巧的宮女,穿著發?的宮裝,手中執著巾帕等物安安靜靜地站著。
只是今日的聲勢遠比那一日的要浩大許多?。
「王爺要坐哪裡?」
殿內座次早就有人細細排好了次序,白?眠雪乖巧地左右看了看,忖度著找到了皇子?們坐的位置,又?抬頭?去看謝枕溪。
「殿下坐著罷。殿下坐哪,本王坐哪就好。」
「不好。」
白?眠雪搖搖頭?,纖長好看的眼睫眨了眨,「王爺你這是做什麼,等會兒父皇來了肯定?要生氣的。」
謝枕溪正要說話,誰知抬起頭?時?目光恰好與對面的白?景雲對上。
素來溫潤疏淡,不肯表露出分?毫情緒的太子?殿下竟是一愣神,隨即帶著幾分?不悅地轉過了頭?。
謝枕溪的心情忽然?好了許多?,只見他勾起唇角輕笑,低頭?與小殿下低語,
「對了殿下,今早那老太醫與你說了什麼?」
……
白?眠雪聞言呆了呆。
仿佛又?回到了今早,層層日光落在薛太醫的檀香枕上,他迎著那道明亮的目光,輕輕抽了一口氣。
「殿下的母妃當年懷胎,必定?不是足月而生。」
薛太醫說得有些遮掩和隱晦,白?眠雪聽不甚懂,卻也記下了這句。
「沒什麼……太醫只是說我身子?病弱,那是先天帶來的毛病……其他太醫多?是當成別的病症誤診,因而吃藥總不見效……」
小殿下突然?被問到這個,沒精打采地應了一聲,不知該怎麼說,只好輕輕抿了抿漂亮的唇瓣,垂著眼睫,像只餓著肚子?的貓崽兒,蔫噠噠地低聲道,
「薛太醫給我藥方給我,只說若按著他的藥方吃藥,調理幾個月,便會見效的。雖不能完全好了,但也能比現在強些。」
「只是如此嗎……」
謝枕溪垂眸看他,忽然?低笑了一聲,「殿下沒有跟我說實話。」
白?眠雪愣了愣,懵懵懂懂抬起頭?。
好像有點兒不明白?,怎麼會那麼容易就被人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