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我的未婚夫。”确定那戒指被戴好,尼莫抬起头。
自从他们相遇,奥利弗第一次听到尼莫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平稳笃定,带着令人心安的自信与威势,但奇异地混合了不少独属于“尼莫莱特”的拘束和羞涩。
奥利弗抓住对方的手,捏着戒指的右手有点颤抖。这只手拿剑时从不会出现半点偏差,如今却套了好几次,才将那戒指戴上爱人的手指。
戒指上嵌着的黑色燧石被仔细处理过,磨得圆润可人。简单高雅的戒指造型配上尼莫稍显苍白的皮肤,一切恰到好处。他的爱人翘起嘴角,而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伤到他们。
奥利弗的眼眶又有些酸。
只不过这一回,比起用手掌去遮。他选择猛地拥住尼莫,激烈地吻起对方。
尼莫没有勉强自己维持平衡,他的后背倒向绵软的苔藓,手指插进奥利弗柔软的浅棕色头,全力回应着这个吻。
舌头扫过牙龈带来的温暖和战栗让人喟叹,尼莫更紧地将对方按进怀里。他身上披风化作的黑袍原本就在战斗中变得破败不堪,还没来得及修理,如今更是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可他懒得去管,只是用指尖拨开奥利弗身后的破碎盔甲,在爱人光滑结实的背部缓慢摩挲。
只是肌肤相贴,交换体温,就能带来令人恍惚的满足感。
可惜这对热情的恋人没能进一步做出什么,就双双止住动作。
“马车,冲我们来的。”尼莫清晰地听到辐条出的吱呀轻响,以及半干的树叶被碾过时出的扑簌声。
有什么东西从马车车厢中飞出,直直朝尼莫的脸飞去,尼莫没有站起身,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它。
那是个破旧的水袋,里面鼓鼓囊囊,摇起来叮当作响。
“我比计划里的早到了些,看来这决定没错。”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身战士装扮的安萨维奇从车厢中跳出来,冲赶车的加拉赫元帅摆摆手。在地面站稳,安锐利的目光扫过从衣衫不整的两人,响亮地啧了声。
“如果我再晚来点,为了避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许我得跟野狗先生去附近找个旅馆住几天,等你俩‘久别重逢’完了再说正事。”
她加重了“久别重逢”的音,在自家骑士看不到的角度比了个下流手势。
奥利弗的脸有些红,相比之下,尼莫要镇定不少。
“安。”
法袍满是裂口,一侧肩膀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可这显然没有削弱世界之柱应有的威严。
“现在你可以找我算账了。”尼莫轻声说道。
“哦,关于阿巴斯的那件事。”安脸上的笑容消失,随后清清嗓子。“我的确有了应对方案。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我无法做到对这事一笑而过……就算对于现在的你,人类的判决可能渺小又可笑。”
尼莫没有出声,只是认真地望向站在对面的女战士。
安闭上眼睛:“尼莫,作为安德莉娅阿拉斯泰尔,我的判决如下按照奥尔本的法律,杀死重要王室成员的犯人,需要处以斩之刑,没收全部财产。而三代内的亲眷剥夺公民身份,作为流民放逐国外,后嗣也不允许进入奥尔本。一旦现返回,视情况严重程度惩罚,并再次逐出。”
“斩这部分,‘尤里瑟斯’已经确切地经历过。至于奥尔本的公民身份,你和奥利弗早就没有了。最后,你的拟态非常完美,我想你和奥利弗也不会拥有后嗣。那么落实到人类的法律,我宣布尼莫莱特及其未婚夫奥利弗拉蒙将被逐出奥尔本,不得在奥尔本从事任何工作。”
“安……”奥利弗刚想说什么,被尼莫扬起的手制止了回去。
“刚才你说‘作为安德莉娅阿拉斯泰尔’,那么作为安萨维奇呢?”尼莫点点头,平静地问。
安长长地吁了口气,用怀念的目光看向身周的树林。
“作为安萨维奇,我看看……你们帮我救了我可爱的侄女;阻止了亲王关于奥尔本和威拉德的全面战争计划;终结远征,让我们再也不用担忧骨玉被进一步武器化。这些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恩情,我的答案已经在那水袋里啦。另外不用担心,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酬金,从我的私人账户里出。”
尼莫闻言将水袋解开,将里面的铜制圆筒倒出,小心拧开。奥利弗飞快凑过去,将下巴搁上尼莫的肩膀,注视着羊皮纸片上的小字。
“……这是加兰诺埃城的公民身份证明。”奥利弗轻声说道。
“尼莫莱特和奥利弗拉蒙,我没有换掉你们的名字。”安耸耸肩,“当然,这玩意儿来自,呃,我作为黑章的渠道,不怎么正规。不过我猜你俩不会想要去当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说到这里,她自己没有绷住,不带有任何讽刺意味的轻笑两声。
“如今大家所熟知的是奥利弗洛佩兹。没人会在意小人物的身份证明,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