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趣的新回路。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见我呢,奥利?狡猾的家伙。”
数日之前,加兰都附近,离海拉姆城不远的沙漠之中。
时间已至傍晚。夜色正顺着这世上最大的沙漠攀爬,天还没有彻底暗下去,苍白的月亮已然升起。沙漠泛着奇异的红色,其中矗立的尖锐巨石犹如腐烂的牙根。
一人一兽在对峙。
“我准备好了,两位随时可以开始。”艾德里安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自打他从死亡中复生,体内的魔力如同终于冲破堤坝的洪水,一不可收拾。他花了不少时间,才得以完全掌控这股力量。
他从未想过,他第一次使用它,是作为一场生死战的守卫。
杰西狄伦没有动用“真实样貌”的打算,就算无法在战斗上与两位匹敌,艾德里安相信,自己至少有力量确保两人的战斗不会波及到普通民众。
城墙般的光盾在他身边亮起,层层叠叠向外推进,最终围出一片颇为广阔的荒漠。过于浓郁的力量驱逐了所有拥有意识的生命,哪怕是最老道的冒险者也不会在那力量下选择窥探。
将从安那边借来、用于施法的贵重巨剑插进泥土,艾德里安望向战场中央的方向
“最后再确认一次。”
奥利弗率先开口。
“魔王的确已经醒来。地下活动的血肉,不是尤里瑟斯,就是人形的尼莫。”
“这是我们抵御风险的方法,外置血肉永远是第一道防线。”巨兽肯定了对方带有疑问的叙述。“就算你直接攻击我的本体,眼下受伤的也会是‘这只动物’。”
“你曾说过,你在地表的这块血肉,极限与尼莫几乎相同。相对庞大的尤里瑟斯,承受力则会比尼莫强很多。”
“没错,你到底想说什么?”杰西舔掉鼻头上的沙子,听上去情绪不高。
“我需要你的帮助,杰西狄伦。”逐渐变冷的空气中,奥利弗呼出一口白气。“我需要进行一次试探。”
其实这棋盘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朦胧。若世界之柱还是先前那样谨慎到可怖,世界早该毁灭了。
目前的可能只剩两个。
其一,世界之柱吸收尼莫的情报,正观察自己的反应,评估利用感情单独除掉自己的可行性飞向太阳固然最为保险,但这样它可以避免浪费眼下还有观察价值的文明、从头开始。
然而谁都不知道世界之柱什么时候会完成评估,可能在明年,也可能就在明天。
其二,世界之柱保有尼莫的心,所以才没有攻击。
至于脚下巨兽是否愿意运用一点类似感情的东西,考虑记忆中奥利弗拉蒙的“克制”,将其视为无害因素。那是对方需要作出的决定,自己不出手就“不会犯错”,然而……
他不会祈祷。
最佳选择其实只有一个,奥利弗心想。
“狄伦,不,杰西。我会尽量轻地汲取力量,就像尼莫还在。”
“至于汲取量,我会控制住,不过你和尼莫两人的地表血肉力量我将在这个限度内,试着用法术建立自己的魔法回路,召唤眷族并获取力量。”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想……啊哈,你真的是个疯子。”
“嗯,我会同时对你们两个出手。”
“可以,如果你做得到。我不会留手,你也会伤害我。这很公平。”
奥利弗低头行了个严肃的战礼:“谢谢你,杰西。如果你这块血肉到了极限,请务必提醒我。”
“为什么?”
“我必须适可而止。这样对于‘尤里瑟斯’来说,得知‘我相信尼莫还在’的情报,付出的损伤又可以承受无异于舍弃一块奶酪,放上捕鼠夹。这样好的观察机会,他不会视而不见。”
巨兽吸吸鼻子,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奥利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