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伦先生。”艾德里安的喉咙干得可怕,他几乎用气声呼唤道,“您要把床铺压塌了。”
如今艾德里安彻底接受了现实出于某种原因,他没有成功死去。尽管自己正赤。裸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中央,身周的一切豪华精美得如同梦境,这里也绝不是理想乡。
因为狄伦先生咬住被子,不怀好意地将它向下扯了扯,而后用一只巨大的爪子按上他的胸口。
巨兽没有用力,爪子盖住大半艾德里安裸露在外的胸膛。前任骑士长很是肯定,如果对方用上那么一点点力气,都足以将自己的胸膛踩为肉泥。
可他这会儿只能感到那只爪子下柔软的肉垫,以及搔刮过皮肤的指甲尖。
艾德里安无奈地抬起头,继续看向俯视着自己的巨大野兽。他的鼻腔中填满浆果与牛奶混合的淡淡香气,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气味。
“狄伦先生……我们需要谈谈。”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艾德里安尽量清晰地说道。
那野兽只是沉默地望着他,用鲜红的舌头舔舔鼻尖。嘴巴张合间,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
十分奇妙,艾德里安没有感受到半分恐惧。
尽管杰西狄伦用爪子先一步盖住了自己的胸口,艾德里安还是来得及投去一瞥。他胸膛左侧的皮肤平整光滑,没有残留下疤痕,光洁得如同从没有受过伤。
但记忆中洞穿心脏的攻击绝不是错觉。
哪怕是最为疯狂的教条,也从未明示过神会将逝去的生命从死亡中带回。
艾德里安能感受到心脏在肋骨下狂跳,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攥紧了手中的长毛。
“杰西。”这次他换了个称呼。
巨兽咂咂嘴,阳光充足的房间中腾起一阵闪烁微光的烟雾。数秒后,烟雾散尽,他所熟悉的那个杰西狄伦再次出现。
杰西的右手还按在他的胸前,另一只手则撑在他的枕边。蓝眼睛中的兽瞳尚未恢复人类的样子,金色的长则完全披散下来,滑过那张漂亮的面庞,梢在艾德里安胸口的皮肤上扫来扫去。
显而易见,杰西懒得为自己变化出太复杂的衣服。薄薄的白色睡袍随便搭在他的身上,此刻大敞着,露出前胸大片雪白的肌肤。
没了那只巨大的爪子和长毛的遮掩,此刻艾德里安的上身彻底暴露在外。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在阳光下泛出些蜂蜜的金色,单看画面,气氛暧昧至极。
艾德里安第一反应却是皱眉杰西狄伦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杰西,你……”他还没说完,就被一根微凉的手指按住嘴唇。
“克洛斯,你醒”熟悉的女声响起,门被猛地踹开,随即其中的兴奋很快变为尴尬。
“……了没?”安嘟哝着,拉下脸,勉强将卡住几秒的问句吐了出来。“好吧,看来你醒啦。法阵没出错,但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喂,狄伦,你疯了吗?”
安烦躁地挠挠短。她还穿着平民时的普通布制袍子,没带猎矛。除了气质更沉稳了些,风滚草的女战士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变化。
“先不说这还是白天。”她半开玩笑地揪住杰西的睡袍后领,将他从艾德里安身上拽开。“克洛斯还是伤员,你给我离他远点。”
看这房间的奢华程度和装修风格,以及窗户外的壮观风景。清醒过来的艾德里安能猜到自己所在的地方。这里是奥尔本都,奥尔本王族所居住的皇家城堡。
安萨维奇能够在这里自由行走,只能说明一件事
“没关系。”艾德里安撑起上身,拿起床头的玻璃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没有别的意思,国王陛下。”
“嗯哼。”安扬起眉毛,把手一松,手里拽着的杰西十分自然地扑回床上。“如果你再叫我一声‘国王陛下’,我就要光明正大地向你收房费了,来自加兰的客人。说真的,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萨维奇女士。”艾德里安下意识用手按住左侧胸口。
岂止是很好。
蓬勃的力量在血管中涌动,带来饱胀的酸意,和充盈的轻快感。艾德里安用力吸了口气,伸出双手,一团乳白色的光晕在他双手间燃起。
“哎哟。”安摸摸下巴,“这可是意外之喜,我没有感觉到精神牺牲的气息,这是你自己的力量?”
“不。”艾德里安诚实地答道,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床边的杰西一眼,熄灭了那团光。“……这比我之前的力量要强。萨维奇女士,能请您转下身吗?我需要换下衣服。”
“我觉得某个人更需要转身,不过行吧。”安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话说回来,你们谁知道奥利弗出了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