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的这位老朋友更清醒些,弟弟他太过正直。现在我向伊曼求助,等他清楚真相,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他也是马上要做父亲的人,我不想把他从他的孩子身边夺走。”
弗林特将下巴抵上妻子的肩膀:“伊曼纽尔是审判骑士长。如果他和这件事毫无关联,无论这件事最后如何,教皇大人保住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梅德思僵硬地站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我没理解错,弗林特。你是说……陛下做的这一切?”
“我猜他本来不想让我现……我……”
“我来说吧。”索尼娅抚弄着弗林特的头,轻声叹息。“前些天弗林特去物色我们将来的家。他一直把我保护得很好,为了防止锡兵敌人的报复,我们的住处是保密的。弗林特还在我们的住处四处都设了检测强力魔法道具的法阵。我也不会蠢到四处乱跑,最多在门口的集市转转。”
“那天我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香气,天啊,那真是难以形容的奇妙香味。一个盲眼老婆婆在帐篷里售卖香料袋,我就过去瞧了瞧。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些东西,弗林特知道,我们的陛下……应该也知道。其实现在想想挺可疑的,那个老太太一直坚称要卖给‘有缘分的人’,赶跑了好几个顾客。而我一去,她就热情地将我拉进帐篷。”
“就像怕我跑掉似的。”她无奈地笑笑。
“克罗伊登血树的香味。”梅德思干巴巴地猜测道。
“她拉住我,我一下子就被那味道吸引了。像所有香料商人一样,她在帐篷里把香料袋拆开,展示里面的内容物。”
“里面有个涂着金粉的干瘪果实,我从未看到过。于是我仔细看了会儿期间她还抓住我的,用指一直点着我心的果实。我猜是为了保证我的注视时间足够吧。”
弗林特抱紧了心爱的妻子,一言不。
“然后我的眼睛开始疼痛,开始我还以为是进了灰尘可到家之后,那疼痛还在。我经常在外闯荡,正常的眼痛我还是清楚的。哪里有点不对劲,我立刻联系了弗林特。”
“而我现了深渊诅咒的气息。”弗林特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些。
“可是陛下……陛下应该没有克罗伊登血树的果实。”梅德思的声音颤抖得愈厉害。
“在和阿巴斯偶尔聊到这件事之前,我也这么认为。”弗林特的声音里终于开始出现愤怒。“阿巴斯挺久之前说过,自己趁所有人不注意溜进过宫廷实验室仓,现了早该消失的致病源。当时他年纪不大,仗着有防护,在果实底部刻了个笑脸。”
“索尼娅不对劲,我第一反应是向宫廷医师求助,他们很快确诊了特伦特枯萎症。皇帝告诉我那老太婆是威拉德那边派来的奸细,本来想借此害死我,并在奥尔本引瘟疫。顺便让我节哀顺变听上去多么合理啊。”
“‘这是谮尼的安排,我可怜的孩子。你还远远不到退隐的年纪,是时候回到战场了。’……他是这么说的。”
“可是在那之后,索尼娅跟我形容过那果子。果实底部有个笑脸,巴尔萨泽。”弗林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或许只是巧合……”梅德思挣扎着说道。
“笑脸的嘴巴上有两道竖线,有点眼熟,我还因为这个还多看了几眼。”索尼娅叹息着补充。
阿巴斯的惯用标记,一个嘴巴上带有两道竖线的笑脸。只有阿巴斯的朋友们才知道的暗号眼下的一切已经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沉默。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弗林特?”索尼娅率先出声。
“哪个?”
“你在求婚之后说的那个如果身为佣兵的你死在孩子不记事的时候,让我不要向孩子提太多你的事情。你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对这个职业有太幼稚的憧憬。”
“嗯。”
“现在是我的请求,如果我们的孩子能活下来,你不要向他提任何关于我的事情。虽说我不认为你会做什么傻事,我也不希望他在仇恨长大。答应我,弗林特。”
“我……”
“求你了。”
“……好。”锡兵佣兵团的团长双目通红,看起来马上就要落泪。
“现在我真的累啦,或许你们两位也需要一点交流时间。”索尼娅攥紧被子,努力向两人露出一个微笑。“去聊会儿吧,小伙子们。我需要睡个半小时。”
可当他们走出房间,关上门,还是能听到房间里绝望而压抑的哭声。
弗林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他紧咬牙关,不敢出分毫声音。直到走得足够远,他才敢允许自己出大声的抽噎。
“弗林特……”梅德思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