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尔摩鲁无言地打量着尼莫,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扶着砖墙喘息了半天,尼莫狠命揉了揉臂上的鸡皮疙瘩,打算再来一次。克莱门学院倒也有,他抽了两口夜风的冷气,苦作乐地想道他们会费尽心思阻碍学生在夜晚逃跑,但看不出任何打算干涉学生跳堡自杀的意思。
于是尼莫只得忍着头皮上本能的麻痒,战战兢兢地从城堡边缘伸出一条腿,使劲瞄着下面空无一人的黑暗树丛。他能计算出自己将会掉到哪里,但这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上多少。
可能是巴格尔摩鲁的视线太过灼热,尼莫不太敢真的搞出太过丢人的举动。平复了会儿呼吸,他狠地闭上眼睛,向城堡外侧一头栽去。拼命抑制住了大叫的冲动,尼莫只觉得自己像口装满土豆的麻袋似的直直摔下
然后很不体面地摔进地面的树丛,出噗的一声。
他的肉体真的变结实了。尼莫四仰八叉地倒在一堆灌木里面,严肃地思考。比起之前受伤后快恢复,他这回没在自己身上觉任何损伤如果不提自尊相关的那部分。
过了最艰难的这一关,偷资料就简单得多。戴拉莱涅恩必须扮演一个完美的教授,得老老实实在教授宿舍喝茶。而就算那只恶魔布下再多预防措施,在深渊魔法本源面前也隐藏不了分毫。另一方面,戴拉莱涅恩的办公室不比金,物理上的防卫约等于零。
更何况尼莫不需要真正意义上将资料“偷走”。他挨到书架旁边,果断从标有“特伦特枯萎症”的那列挑出本最厚的书,而后飞快地翻阅起来。
有巴格尔摩鲁望风,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成功地将所有资料和献装进脑,尼莫哆哆嗦嗦地爬回城堡顶端,蹑蹑脚地往自己的宿舍溜
“你去做什么了?”
就算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点,他的室友海登维尔赫姆并没有像尼莫想象的那样早已熟睡。瘦小的青年眼底带着片青黑,脸上则透出一丝不认同。
海登正坐在靠近门口的软沙上,身上还盖着毯子,看样子是在等自己。尼莫张张嘴,脑子一时间有点空白。如果他真的认真地上了一整天课,他还可以借口自己和哪位不知名的同学讨论问题讨论得太晚。事到如今……
“和奥利约会。”尼莫心虚道。
巴格尔摩鲁贴着地面,趁海登的注意力都集在尼莫身上,一溜小跑钻进床底。
“你一整天都没来上课。”海登叹了口气,有点烦躁地抓抓头。“我帮你请了病假,但教授对你的印象肯定要变差啦。尼莫,你上次训练的表现明明不错的,如果不是最后……”
瘦小的青年咬咬嘴唇:“如果不是最后奥利弗伯恩来那么一下,你肯定也能拿个高分。”
“嗯。”尼莫硬着头皮应道,“当时我没多想,你知道的,那东西看起来想把他给吃了”
“我知道。”见尼莫回来,海登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他费力地眨着眼,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我知道……但是尼莫,我刚认识你没几天,就一个外人的角度说可能不好。”
“我觉得那种情况下逃跑是可以理解的,可他把你丢下了。”海登尽管瞧上去昏头昏脑,声音倒是十分认真。“是的,我的确不清楚你白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伯恩在这种时候还带你违反校规,真的有点……对不起。我、我知道这样有些突兀,但你是个不错的人,尼莫。或许你以后可以稍微留心下这些细节。”
“谢谢。”见对方关心的是这一点,尼莫有点意外。他勾勾嘴角,拍了拍海登的肩膀。“谢谢你的关心,海登。我的确有很多事情没法跟你解释,不过相信我,我心里很清楚。”他的声音十分坚定。
……我的奥利,永远不会真的丢下我的。
只不过他没有把这句也说出口。
接下来的几天平淡了不少。
尼莫一直提心吊胆地等待校长室传来的命令,打算一个不对劲就立刻“卧病在床”。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奥利弗和尼莫甚至不敢在活动时间以外的时间碰头。甚至连午饭都要错开时间去吃,防止那位美丽的“女教授”在餐厅撞上他们之的谁。
不过低调归低调,奥利弗还是会在半夜偷偷爬起来教埃尔默剑术,尼莫能听得一清二楚。而尼莫本人依旧尽心尽力地充当海登的护卫,只不过自从小组第一次行动结束,贵族战士伦纳德再也没有来找过茬。
那位暴脾气的小贵族只是每天锲而不舍地捧着玫瑰前来护理专业,然后感受下被玛丽琳扔一脸花的感觉。
很快便到了周末。
“我想再吃一次小牛排。”奥利弗极为不舍地感叹道,上整理着自己的后勤背包。样式统一的行军背包被施放了简单的空间咒,能允许他们随自己的习惯多装些其他东西。只不过背包材料过于脆弱,只能承受得了这么一个咒语尽管空间被节省了,咒语并不能让这些东西变得更轻。
奥利弗本人倒不是很介意这个。
他将后勤必要的道具放进背包后,开始把改造后的缄默骑士盔甲往里塞。骸骨头盔和四弦琴则是小心地挂在硕大的背包外侧,埃尔默坚信那是什么异族风的装饰品。
“我想吃栗子蛋糕。”尼莫倚在一边,脸上同样满是愁云惨雾。下午他们即将迎接每周末固定的集体演习,也就是说,他们两人马上就要离开这平静的校园生活。
虽然他们的确赶在了校方的助任命通知前行动,但两人都有些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