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祝禾从不敢去设想她见到叶雪恩的情景。
比起近乡情怯,更像是恐惧某种失望落空。她已经败北太多次,心再也没有办法经受更多的折磨。
眼下,一个天大的,她想也不敢想的现实就在她眼前,鲜活的呼吸着,那双深黑的眼眸友好的看向她。
“请进。”叶雪恩说,顺势侧身让开。
这样的语调也是陌生的,少年的嗓音尚且稚嫩,这是祝禾从未见过的十四岁的叶雪恩。
健康,自在,拥有无限的可能。
祝禾低着头,余光却贪婪的描摹叶雪恩身影的每一寸,她很想捶胸顿足的狂喜大笑,那个曾经在被窝里面对面抵足而眠想象的完满画面如今成真,祝禾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那些吃过的苦都不算什么了,完完整整的叶雪恩就在她眼前,只要祝禾伸手,就能触碰她。
叶雪恩侧身一让,将祝禾迎进了自己的生活。
祝禾了解叶雪恩,她知道她的偏爱,她的厌恶,钢琴弹得堪比专业级,看电影爱吃冰冰凉凉的食物,很讨厌尖嘴的啮齿动物,化学成绩很好十三岁泡实验室捣鼓出小型的可燃烟花。
祝禾觉得自己有些卑劣,靠着前几世的经历,迅速与叶雪恩打成一片。
叶雪恩的贫血让她爱嚼冰块,对吃也没什么追求,但喜欢祝禾的手艺。
祝禾说她山珍海味不吃,就爱她一手普罗大众都能做的家常菜,叶雪恩反驳,小草说得不对,我只是喜欢你做的而已。
叶雪恩带祝禾去私立天文科学馆,仰倒在沙发上看着穹顶的漫天星空。
祝禾提议去吃麦当劳,印象里第二世吃到的儿童套餐很好吃。
叶雪恩第一次到不是预约制的餐厅吃饭,小孩们到处跑来跑去,叶雪恩小心翼翼地用炸得金黄的长薯条沾番茄酱,舌尖轻轻尝了尝,眼前一亮。
祝禾:“……”
五世的人了,第一次见有人一根薯条就了一包番茄酱下肚。
祝禾也是第一次知道,瘫痪前的叶雪恩原来也有那么多活泼的瞬间。
叶雪恩写曲子很随心所欲,也许只是看见一滴水珠从屋檐落下,就有感而发写出一首曲子。
叶雪恩拉着她,两人到处寻找生活里让人意想不到的声音。
叶母见孩子们玩得那么好,干脆让祝禾搬进了家里。
祝禾与叶雪恩晚上窝在被子里听她们白天到处录的声音,有的成为素材,更多的是“好占内存啊!”“这什么声音啊你是不是不小心点开了录制键没注意乱录的”的感叹。
笑声闷在被窝里,彼此手贴着手,体温来回的过渡。
祝禾吃薯条的声音被叶雪恩录了下来,祝禾不知道,说这好像冰川断裂的声音。
“你听过冰川断裂的声音么?”叶雪恩问。
祝禾摇头:“只是我的想象罢了。”
“有机会的话,我们去南极吧,极光很美的,也能看见冰川。”叶雪恩提议。
南极对祝禾来说太遥远了,远到无法想象,觉得世界上也许并不存在这个地方。
“南极应该很安静。”祝禾想象,“它离其它大陆那么远,说不定是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
叶雪恩用胳膊捅了捅祝禾:“你说,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听不到声音,那怎么办?”
祝禾想了想,叶雪恩说过她未来的理想职业之一是音乐剧演员:“那你以后就失业了。”
“讨厌,你也太现实了,能不能浪漫一点?”叶雪恩撇嘴,“对了,我明年生日想去瑞士,也有雪,小草,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祝禾心底一颤,面上却不表露,神色如常:“你一定要去么?”
叶雪恩点点头:“采尔马特的雪质地很好,非常适合滑雪。”
“我也去,我还没见过雪。”祝禾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