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禾人生的退而求其次便是舍弃十五岁的飞机票,无论如何也要避免二十三岁的那场火灾。
她唾骂自己的无能与手足无措。
一次次的重来,却一次次受制于人,钱只流经她的手,从不曾被她长久的拥有。
赵悦拿捏着祝禾,一有空便叫她去早餐摊帮手。
祝禾觉
得自己现在的活与死并没有太明显的区分,她现在是熬日子。
人生在此刻没有意义,她长久的人生里只有两小截时间点是重要的,她似乎只为了十五岁和二十三岁这两年而活。
其余尽是煎熬与虚无。
祝禾绷紧神经,她要确认自己已天翻地覆的人生里紧紧抓住不变的部分。
这一世因养父造的孽而更为贫苦,祝禾的高中时常饿得头晕眼花,扣不出半点的闲钱,临走出发去县里高中时偷偷拿早餐摊的面点。
到学校已经冷了,再放几日也馊了,但总好过没有。
吃一口是一口,只要让她活到二十岁。
再次见到叶雪恩,这样的久别重逢让祝禾觉得自己的呼吸此刻才是呼吸,灰暗的生命再次流转。
她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叶雪恩,她想她要给她好的余生。
三次相遇了,无论祝禾主动还是回避,冷漠还是亲近,叶雪恩依然是那个叶雪恩,冷淡,疏离,但在祝禾需要她的时候她总出现。
祝禾常常抱住叶雪恩,力度紧得叶雪恩的呼吸也变得局促,但叶雪恩伸手,轻轻抚摸祝禾的发顶。
她的手替代了一切语言,她的呼吸胜过所有巧言令色的安抚,她只是存在,就让祝禾淤滞的血液流转百骸。
爱是如此奇妙啊。
祝禾不肯放叶雪恩离开太久,她总会在深夜惊醒,轻轻推开楼下卧室的门。
夜班的护工已然习惯祝禾的来访,朝她微微颔首,叶小姐睡得很好,有帮她翻身。
床头的阅读灯黄光如微火,这样的火是安宁的,与灼烧祝禾五脏六腑的漫天大火不同。
祝禾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经由折射的变形与拉长,如同一只诡异的怪物。
不知为何,祝禾笑了。
她觉得这样的房间很像一口洞穴。
沉睡的叶雪恩一动不动,垂首站在角落的护工也凝固如雕像,她祝禾走进来,走出去,墙上的影子也游移变化。
或许这个世界与这个房间存在某种共同之处,它们按照某种规律运转,开头结尾是一样的,两人的命运对调为开头,以叶雪恩的死为结束。
偏偏她祝禾非不认命,殚精竭虑的穿梭各个时间线里,固执改变这个房间,这个世界,这条新的世界线。
叶雪恩的睡颜很安静,呼吸带动胸膛一起一伏。
祝禾加倍努力的学习,不放心叶雪恩独自在家,常常挤出时间回家,她不能允许叶雪恩单独处于一个地方。
事务繁忙,学业压力重,她还要来回折腾待在叶雪恩身边,这样过度压榨自己的身体,叫叶雪恩看不下去。
叶雪恩提出她要搬去祖母的老宅住。
祝禾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喘口气,可是老宅在祝禾心里等同火灾,她决不允许。
“那我也搬去。”祝禾说,“要么你让我和你住在一起,要么你在家里住。”
叶雪恩叹息:“我想让你别那么辛苦,老宅挺好的,我带上护工,那儿也离市区远,可以调养身子。”
祝禾和她说不通,淤积的焦虑与担忧于此刻爆发。
她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你为什么非要去老宅呢?”
叶雪恩怔怔地望着她。
“因为老宅见不到很多人。”叶雪恩说,“不会从旁人眼里读到怜悯的意味,也没有人看着我,眼神里却写着‘她以前多健康,现在真可怜’。在那里我会很安心。”
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