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困难啊。”叶雪恩感慨。
ZH0101笑了笑:“但不是毫无办法,对吗?”
即使是绝路,那也是一条路。
叶雪恩同意地点了点头,她转身准备收拾行囊,ZH01
01却从包里掏出那张金唱片:“我们沿着它的地图出发吧。”
叶雪恩有些怔愣,眼眶涌起一股热意。叶雪恩为ZH0101谋划离开的办法,ZH0101也惦念着她想要听到歌曲的心愿。
这次星舰降临的地点在圣保罗,她们便搭乘l轮渡从圣保罗到达达喀尔离开,为的是大西洋海底的某一处电缆。
“那个,你防水吗?”叶雪恩戳了戳ZH0101。
这艘货轮要在海上漂二十二天,但愿她们能在此期间想出抵达位于海下五千米深处的海底电缆的好办法。
“当然。”ZH0101认真地思考自己下潜的可能性,“要背着其它人下去可不简单。”
除了一个外星人和一个人造人外,船上有十七名船员,两只猫,一位同样搭乘便船的秘鲁老太太。
别人都好避过,那老太太最难防。老太太爱拉着两人侃大山,她的行李就是一手提包的本子们,总是写个没完。
老太太叫丽莎,以前是渔民,大寂静时代来临后没再出过海,但这次是为了去塞内加尔见死了的闺蜜的墓。
她说闺蜜三十年前给她发了邮件,说自己要永远离开此地,回到真正的家,走之前想和丽莎喝最后一次下午茶。彼时丽莎和闺蜜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她没回复闺蜜的邮件,也未赴邮件里的约。
之后她烦遍了所有和闺蜜有交际的人际网,未曾打听到丁点闺蜜的下落。丽莎认为闺蜜一定是偷渡到了非洲去。
ZH0101问,假如有机会给她带一句话,您会说什么?
丽莎在本子上写,她和闺蜜少年时代住寄宿女校,两人编造了一套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语言,还作了首曲子,如果有机会,那她得好好问闺蜜还记不记得这首歌,没良心的,去了异乡真就断了联系,歌估计也早忘光了。
丽莎现在还能背出那个调子呢。
丽莎表情嫌弃,叶雪恩让她哼出来听听,她还是嘟嘟嚷嚷的照做了。
声带已经废弃了许久,嗓音与语调都漂移了,老太太卡痰,气息也断断续续。
但ZH0101认真地录下了这支属于两名秘鲁女人的独家歌曲。
晚上,站在甲板,海深得像盲人的一片视觉,又如同倾覆的宇宙。
ZH0101扒着栏杆往下望:“怎么想都没有办法及时返回这艘船,即使拼尽全力的游下去,浮上来时船已开到了望尘莫及的位置了。”
叶雪恩拉回ZH0101:“这动作太危险了。”
她蹙眉思考两全的办法,忽而听见交叠的陌生声音,又远又近,叫人摸不清具体的位置,仿佛山民遥相对唱后,在山谷里一圈圈回荡的歌声。
“是鲸鱼。”叶雪恩意外。
月光在黑色的海洋洒落一线光束,鲸歌环绕四周,叶雪恩看不见它们,却知道它们就在附近。
自由自在的歌唱着。
大寂静时代前的海洋每天通过不计其数的货轮、游轮、集装箱船,螺旋桨的低频噪音切断鲸的声道。
就像城市里的鸟群不得不提高音量盖过聒噪的工业化声响,鲸鱼们也迁就着人类改变自己的音域,压缩生存的空间。
一头蓝鲸的声音原先可以穿透整片太平洋,但在航运鼎盛的时代,它的通讯距离被迫缩减至几十公里。现在航运量急速跌落,船速骤降,那些曾失联的鲸群们终于得以与同伴再度建立联系。
它们再度放声歌唱,而不必担心被驱逐被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