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恩沉默许久,忽然问道:“你找人,是要到世界各地去的吧?”
“是的。”ZH0101浮现有些意外的神色,像是没预料到叶雪恩会问这个问题。
叶雪恩抬头看向沐浴在清晨阳光里的ZH0101。
ZH0101的眼眸被浅淡的日光映得近乎透明,这个角度看,似乎才能觉察出她的非生物身份。
也许是因为她话语实在过于温柔,叶雪恩怎么也没法将她当作定点的工具。
“一个人四处走,不会寂寞吗?”叶雪恩说。
ZH0101听明白了她的话,眼瞳霎时亮了。
那清波似的眸色如若白日升起璀璨的烟火,欣喜一览无余。
叶雪恩推迟了自己的返航计划。
倘若ZH0101要行走整个星球寻找母星失落的后代,那么她跟着ZH0101丈量世界的过程里,应该能找到能打动自己的声音吧。
怀着这样的念头,叶雪恩跟ZH0101踏上了旅程。
叶雪恩取回自己的飞行器,两人在新奥尔良落地。
叶雪恩与ZH0101在附件恰好碰上乐队游行,队伍中的人们喜气洋洋,拍手跳舞。
曾经,这里的爵士乐如流水淌过街区,将人浸在音乐的海洋里。
眼下,乐队只留下了大鼓和苏萨号,人们用力的吹奏,音乐化作器身给予感官的振动。
叶雪恩和ZH0101正分食着一盒外带的小龙虾,举着各色旗帜人群轰轰烈烈地涌上来,呼啦啦的裹着叶雪恩和ZH0101往前走。
叶雪恩心说诶大姐我们不认识吧,ZH0101已经拉起叶雪恩的手,加入了欢欣的人群,仿若雀鸟般舞动。
走到墓园才发现不对劲,这是人家送葬的队伍。
因特殊的地势原因,墓园建在较高的区域,一丛丛灰白的墓碑塔般伫立。
叶雪恩嘴角还沾着小龙虾的红色酱汁,一脸尴尬与惊疑,感觉自己闯进了人家的棺材里蹦迪。
ZH0101笑得牙不见眼,拇指揩掉叶雪恩唇畔的酱渍,告诉她这里的习俗是以这样的方式庆贺死者生前的苦痛与哀悸化作尘土,从此回归孑然。
她们在第二站的秘鲁没有找到任何一名K100星人的后代。
不仅如此,秘鲁的西库笛已经湮没在无声时代的洪流之中,加之乌鲁班巴河谷海拔过高,空气稀薄,外星人头疼了好几天,还没听到想要的曲子,不太高兴。
ZH0101与她借宿在小镇的一名大婶家,下午被大婶拉去剥玉米。
土坯房里窝着几十个女人,面前的玉米棒子堆得比山高。
她们埋头工作着,时不时用手语交流。聊的内容很多,山的背面,河的源头,烤豚鼠的做法,失传的排笛吹奏出来究竟是什么声响。
是啊,叶雪恩想,什么声响呢。
她们听不见,手上却演奏着无与伦比的响动,那是叶雪恩从未听过的乐曲。
嘶嘶,苞叶被撕开。
扯掉玉米须,啪、呲——
咚!咚!咚!剥好的棒子扔进铝盆,撞击如鼓。
这些声响重叠着,毫无规律,此起彼伏的像和声,是她们真实存在的生活。
叶雪恩的手很快被玉米的苞叶染成紫红色。ZH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