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顶爱吃。
她邀阿祝寻一日有空了来她的铺子内赏光,她也做了应季的吃食,祝老板尝尝有何能改进的地方。
阿祝也点头。
回到胡念音的宅院,今早出门得急,忘扫门前的积雪。雪已堆得与门槛齐高,险些绊倒阿祝。
阿祝从井里打了水,蹲在院内洗污脏的食盒。
窑场百号人的食盒可没那么快洗得完,太阳都将院子照暖了,阿祝才堪堪洗完所有的碗筷。
悉数摆在桌台,用火烤干,放入仓库。
仓库里还有阿祝贮藏的风鸭风鸡,那是秋季时做多的存货。
阿祝想,这个时辰,食肆快要开业了,得去灶间备菜。
鲜翠的葱铺在案板上,阿祝伸手取下挂在墙壁上的刀具,目光也跟着刀具的下移而下移。
她看到了叶雪恩今早没吃完的栗蓉酥。
不过食指与拇指圈起来的圆大小的一块,饼面的图案只剩“兔子”的半张脸。
缺口处还有一尾小小的牙印。
叶雪恩特别爱吃栗蓉酥,仅次于桂花糖球。
冬日桂花凋了,隔壁青水镇的农户种的栗子饱满个大,蒸出来香甜软糯,叶雪恩极中意这口甜味。
那次吃过了头,一次吞下五十块后肚子疼,阿祝还和叶雪恩吵了架。叶雪恩深更半夜搂住她的胳膊,疼得泪眼汪汪,阿祝不是气她贪嘴,是气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她拿起这小半块栗蓉酥。
被雪滤过的阳光落在酥饼缺口处,阿祝望着那道浅浅的牙痕,怒从心起。
成为普通的人拥有一段寻常的关系竟要遭受如此多困难就这么难以实现吗?许许多多的人有机会拥有和爱侣白头偕老相伴一生为什么她阿祝就是不行就是得不到!?她只要这么简单的普通的渺小的幸福并非索求什么大富大贵或成为仙门魁首妖界之主只是轻如草芥的一个心愿她此生想要的惟有叶雪恩一个人,一只小小的鸟雀而已啊!她这辈子作过最大的恶无非是杀了一只以虐杀灵兽为乐的县令而已这也要冤冤相报吗即使要还债为什么不能冲着她阿祝来为什么要伤害一只何其无辜何其可怜的小鸟!
那时,小鸟躺在她的怀里,气息微弱,仍下意识地抱着她的手臂。
那会的叶雪恩已然近于无意识的状态,可小鸟抱她抱得那么紧,那么依恋,仿佛在最后的时间里只想竭力抓住那点叫她安心的舒服的存在。
小鸟只要吃到一颗糖球就能高兴一整天,乖乖地陪她上山采蘑菇夜晚去摆摊从无怨言,无论是看不懂字说古籍上的文字像头发丝还是和她共执一书对月伴读,都会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眸专注的凝望着阿祝,默默的陪着阿祝。
她那么好那么乖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到底为什么要杀掉她为什么要夺走她的性命无端端的她竟要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
如果世间存在冤孽相抵的因果,阿祝愿意背负所有她应受的或远超出她该付出的所有所有报应,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的小鸟替她还。
小鸟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小鸟还没吃完那一小块栗蓉酥。
……
她还没问小鸟,愿不愿意与她成亲。
她为什么不许小鸟吃呢?为什么要阻她那么一下呢?只是一块三文钱的栗蓉酥你阿祝就非要犯贱的说那么一嘴吗?说到底是她太无能、太弱小、太粗心大意,倘若她早早的意识到今日不宜上山,不,还要更早,她当初就应该将县衙的人都杀光,她应该……她……
阿祝发疯般自我鞭笞,似乎多怪罪自己一些,她衣袖上的温度就不会凉掉,气息与触感不会消失在她记忆里。
她因心的抽痛而带动胃也造反,抽搐不已,疼得阿
祝不禁弓起身子。
腰向前曲,忽而被硬物硌着。
阿祝的手摸向腰间,抽出被她拾走的,来自那名女徒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