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气去势不减,尽数劈在暂存瓷器的窑房土墙上。
轰然一声巨
响,夯土墙被生生豁开丈许大洞,石砾簌簌,烟尘腾起。
阿祝眼底寒芒一厉,携着叶雪恩掠上飞檐。
“哪里走!”
剑意如影随形,贴着阿祝脊背追来,逼得她脚下猝然一顿。
阿祝根本不是要跑,在这里动手,这批瓷器定会毁坏。
“窑主,你带窑工们下山。”阿祝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寒冷,“此处危险。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碰你的货。”
“这时候了还想什么货不货!”周向斐急道,“我们挡在你身前,我倒要看看这道士敢不敢对凡人动手!”
阿祝岂能让她们置身危险之中。眼看着罗清为剑上凝起厉光,已无时间再多言拉扯,阿祝索性扬手挥出焰火,迫使周向斐不得不后退。
“滚。”阿祝喝道。
花儿气急:“窑主是为了保护你们!阿祝你怎么——”
阿祝不言,手中火光渐盛,火焰自她掌心如烟雾弥漫扩散。
火舌没长眼似的直往周向斐与花儿的方向冲去,男徒拔剑抵挡,朝二人道:“窑主,师傅,你们带着工人们下撤!”
周向斐她回首深深看了眼悬于半空,被獠牙般的火焰包裹的阿祝与叶雪恩。
“花儿,走!”周向斐决绝地拧头。
屋檐上,阿祝敛眸,她何尝不想让叶雪恩也走,但叶雪恩也被盯上了。
一战难免,阿祝搂着叶雪恩的腰,凌空而去,罗清为带着二徒紧跟其后,剑意密织如网,五人在山顶空旷之处对峙。
阿祝以一对三,还要分神照护叶雪恩。
不同的剑意萦绕叶雪恩四周而起,叶雪恩心下无比着急,她讨厌这种无助的感觉。
可是她太弱了,置身其中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让人心头愤恨交织。
眼前的三人,两名徒子不成气候。
让叶雪恩心惊的是白衣道士,修为深不可测,出招极其阴冷,常出其不意地刺出一剑,直攻面门。
阿祝分心,硬生生着了数招。
血珠迸溅,如一串断了线的珠帘,四散半空。
她唇角沁出血丝,周身火光艳烈如血,将整个人映得淋漓一片,恍若正受业火焚身。
就在此时,白茫如空的天穹骤然炸开一记惊雷。
先是孤零零一道,旋即千雷万电接踵而至,如万箭攒射,霹雳滚滚,电蛇狂舞。
转眼间朗朗白昼便被生生碾成了沉沉黑夜。
叶雪恩心道不好。
她曾见过这种场景。
“躲着。”阿祝将叶雪恩推向身后草丛,“不许出来。”
她决然地挡在草丛前方。
天与地皆被黑河淹没般暗沉,脚下的雪原急剧败色,感知被无上的威压侵胁,连呼吸也觉困苦。
罗清为的剑微顿,她也感受到了。
“原来今日是你的渡劫之期。”罗清为笑了,“看万雷同哭的阵势,应是大能渡劫才对。”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惊动这漫天神雷?”
阿祝不语,随着雷声至,她觉得体内的血液几近沸腾,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身躯,几乎要挣脱形骸般喷薄而出。
她再度扬手,一蓬烈焰腾空而起,将罗清为递来的白光尽数卷没。
那剑光一触朱雀真火,恰如寒冰坠入沸汤,顷刻消融,连半点余烬也不曾留下。
罗清为笑不出来了。
不得不使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