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祝想到的“炙”,则是与这做法最为不同的一步。
她买了张铁网,铺在离炭火三寸高的地方,再将一片又一片被蒸得软糯的藕片放在铁网上。
慢
慢地翻转,急不得。
接着是刷蜜。
集市上的摊主将糯米藕从汤内捞出来时,浇的是桂花蜜,阿祝也是如此做法,但将桂花蜜做得口感更甜了些。
蜜得刷两遍。
第一遍是打底,让它薄薄地渗进去;第二遍则是在快烤好的时候才刷上,增添诱人光泽。
做炙烤,最紧要的仍是火候。火大,烤的时间短,但会出现的情况便是外面都焦糊了,内里还没熟透。
火太小,藕片外面的那层脆壳就结不成。
大部分人吃糯米藕就是为了这层脆软结合的口感,仅仅只有软熟,那还不如不增加烤的这道工序。
烤藕片与桂花香气混着飘出去,没把叶雪恩勾过来,反而招徕了路过打算去洗毛巾的狐狸。
“什么东西这么香?”狐狸踏进来,手里的毛巾都顾不得拧干,鼻子朝天狂嗅。
从狐狸脸色上就能得知胡婆婆今日的状态,现在狐狸还有空馋阿祝的菜,证明胡婆婆状态尚可。
“你是狗鼻子么?”阿祝专心翻藕片,未抬头,“做糯米藕。”
狐狸大喇喇的伸手:“给姐们尝一片。”
阿祝拍掉她的爪子:“不成。”
“哟哟哟。”狐狸叫道,“护食呢啊?专做给你家小鸟吃呢?”
阿祝不否认:“对。”
狐狸眼巴巴地看着阿祝将切得铜钱厚薄的藕片码在荷叶衬底的瓷碟中。
表皮已烤成了琥珀色,刷过蜜的地方微微发亮,隐约能看见凝固的点点圆气泡痕迹。
她看了全程,阿祝真的没半点分给她的意思。
狐狸不死心,背后灵似的跟着阿祝走到院子。
叶雪恩乖巧坐在椅子上编竹兔子,她现在技艺娴熟得很,巴掌大的立体竹兔大约只需三天便能做好。
现在她手上的绿绿小兔已长出了两只耳朵。
“别编这小怪物了,你阿祝姐姐给你做好吃的来了。”狐狸扬声道。
叶雪恩早就闻到从灶房里飘出来的诱人香气,故意矜持坐着,待阿祝端到跟前。
叶雪恩“咦”了声:“我怎没见过这个碟。”
阿祝漫声道:“前几日上窑场,见这个烧出来好看,便买了。”
她才不说从准备做这道菜的那天起,她就开始物色相衬的餐具呢。
阿祝拿着叶雪恩专用的竹箸,递与她。
叶雪恩拿箸尖拨了拨藕片,掰开第一块。
糯米从藕孔之中牵出黏稠的长丝,白生生的藕肉与半透明的糯米交叠在一起,形如某种剔透的珠玉。
咬一口,外壳又脆又酥,里面的藕与糯米混在唇齿之间,绵软细腻。
经过长时间的翻烤,蜂蜜的香气已完全渗进藕肉的粉里。
嚼到最后,一点儿也不觉腻,因为不光有甜丝丝的蜜意,还尝到一丝莲藕独有的清淡涩味。一清一甜的调味,被阿祝中和得极佳。
狐狸凑到叶雪恩身旁,酸酸的道:“哎哟哎哟,这糯米藕可好吃了吧?”
叶雪恩掀起眼皮看狐狸,不知她是单纯起哄,还是在阴阳怪气。
狐狸俯下身子,挨着叶雪恩耳畔轻声道:“莲藕——你不知道阿祝什么意思?”
叶雪恩瞧瞧碗里烤得黄澄澄的薄藕片,又看看狐狸,不解。
“莲藕,怜偶——”狐狸挤眉弄眼,“这是和你表白呢。”
叶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