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恩摇了摇头,语气郑重许多:“青崖镇,像家。”
“我只能在一个地方停留短暂的时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叶雪恩伸手去抠阿祝的手指,“我想回家。”
阿祝又何尝不是呢?她漂泊经年,难觅心安之处。如今在此地生活,青崖镇民风淳朴,人们互帮互助。
她接受了
无比多的善意。
这里,还有她的小鸟。
回到胡宅,阿祝进了伙房,将买来的杂豆熬成糊糊,让叶雪恩叫来王春杏,一老一少在门口支起小摊,分给没买着米粮,吃不上饭的村民。
那粮商着实贪婪,囤积居奇,才半天米价已经上涨到三十五文一斤了。
阿祝继续待在伙房。
她要做芋头糕。
芋头皮能锁住水分,也能保住蒸汽将芋香逼出来,因而不削皮整个儿的上锅蒸。蒸足一个时辰,拿竹签插进芋头,若畅通无阻则代表芋头蒸得熟透。
将蒸得软弹的芋头端出锅,趁烫剥皮,立刻入石臼捣,这样趁热捣出来的芋泥才细腻。
温度冷下来,芋头也就开始回生,捣出来的尽是有颗粒的粗泥,口感全被毁掉了。
阿祝的手耐热,滚烫的芋头在她手里像把玩石子似的轻巧。她虽不满自己现在的力气,但放在凡人里,已算是寻常人里中偏上的大力的那档了。用力的捣,芋头很快被她捣得糜烂,细腻得如浅紫色的绸缎。
猪油还有存货,阿祝并不吝啬,倒进石臼继续捣。
猪油有三好,增香增滑增力气。若有条件,还能加糖做甜口版,加葱油做咸口版。眼下为了充饥,阿祝摒弃了这些花活,待村民吃饱了些再做。
阿祝将加料后的芋泥倒进方形的木框,晾至温热后切块,每块约阿祝巴掌宽。
铁锅烧热油,中火下糕,静候少顷,待底面结了层薄壳后转小火盖锅盖闷一阵。
如此的煎,芋头糕成了外头酥脆内里软糯的双重口感。不一会儿,翻面重复如上的步骤。猪油的香气热闹的从伙房钻出,勾得门外捧碗吃糊糊的村民伸长了脖颈:“什么香?”“阿祝又做啥好吃的了?”
阿祝将一块块芋头糕夹到大瓷碟。她做了十五块,先试试水。
几日没好好吃饭又被米粮弄得无比焦虑的村民见阿祝端金黄的糕点出来,都想吃,可一听是芋头做的,霎时犹豫起来。
青崖镇人不爱吃芋头,觉得和树皮差不多,没味道,喇嗓子。
但眼前码得齐齐整整,泛着金边的大块糕点,从卖相上就写着“我超美味”。
“两文一块,两块能顶一顿。”阿祝道,这一锅的芋头糕,她特意做得比寻常的个头要大些。
其它村民犹豫着,她们实在没吃过怕难吃或吃不惯,不买吧,自个儿手头上还端着人家免费给的杂粮糊糊呢……
阿祝不想道德绑架强买强卖,抿着唇想着措辞。纠结间,几名人高马大的壮年女人越过人群,挥着手吆喝道:
“给我来两块!”“我要四块,带回去给我老娘也吃吃。”
叶雪恩眼尖,立即认出来人:“窑工姐姐。”
窑工们吃惯阿祝做的食物,一听她摆摊做便宜顶饱的玩意,自发的跑来支持。
一尝这从未吃过的芋头糕,感觉自己像吃着柔软丝滑的羊绒,外头的薄壳更是酥脆,她们吃得摇头晃脑,这吃香了的模样让观望的村民也馋了,纷纷要买。
一传十十传百的,胡婆婆院外围了一圈的人,阿祝做了一锅又一锅的芋头糕。
第二日也是如此,到最后阿祝有些做不过来了。天不亮,她还没开摊,就一堆人在胡家宅院面前排起了长队,到收摊还有人没买上,探着脑袋巴望着院内,甚至于想多加钱买。
芋头糕再怎么样也比三十五文一斤的米便宜。
阿祝无奈,她想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