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兜帽的披风为她穿上,贴心帮她戴好兜帽,拂开叶雪恩额间鬓角散乱的碎发。
“再度为人不易,活着自身已一种修行。”
动作轻柔,生怕伤着她。
“九洲地广物博,从前……从前在濯山没有机会,现在你自由了,要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山河湖海雪原山川。”陆之雩说罢,牵着叶雪恩的手走到洞旁,“我们该走了,此处离穿越妖界前往人间的那扇门还有点距离。”
叶雪恩顿在原地没动,反手拽着陆之雩的手背,仰脸问道:“师傅,你也不喜欢濯山,不如和我一道云游四海。”
陆之雩所站的位置恰好是洞内一线光的地方,光线勾勒她挺拔轮廓,却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神色。
“师傅,你会和我一起么?”叶雪恩随着陆之雩走出洞口,继续卖力推销。
陆之雩凝眉,神色忽而变得肃穆沉重。
叶雪恩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陆之雩抬手拍拍她脑袋轻声道:“我舍得丢你一个人么?万一四处乱咬人怎么办?”
“我现在已经不是魔了。”叶雪恩立即反驳,但想到陆之雩说自己尚未完全恢复,有些心虚。
陆之雩不与她玩稚子斗嘴小游戏,化出赤鸟原形。叶雪恩一看嚯,不屑口舌之辩开始展示实力了。
原先的赤鸟和普通鸟类相似,只是气质和色泽更为威风。此刻新生的四只金红羽翼舒展振翅,宛若流火划过天际,更显神武。
陆之雩最底部的一双羽翼垂在腹下,拢成怀抱的手的模样,示意叶雪恩坐上去。
叶雪恩坐在温暖舒服的柔软羽毛中,登时困意泛起。羽翼柔软温热,比任何锦衾都要暖和。叶雪恩蜷在其中,仿佛卧进一捧日光中。
陆之雩无奈低头,纵容地再化出一双羽翼遮蔽刺目光线。
现在的叶雪恩像躺在一团茧中,在昏天黑地羽翼里沉入梦乡。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她是被一阵叫人蠢蠢欲动的暴怒唤醒的。就好像梦里发生了什么叫她极度不快的事,醒来后还带着余怒。
她定了定神,那狂乱狰狞的浊气仍如阴影笼罩心头。
附骨之疽般的魔气像躲在暗处,趁她有所不备而趁虚而入。
叶雪恩谨记师尊所言,她灵根还差最后一点进程才重塑完毕,此刻千万不能任由其发展,不然功亏一篑。
叶雪恩默念濯山七律,体内躁动不减分毫。她着急地翻过身,感觉无数条小蚯蚓在她皮肤底下不知疲倦的游来游去。
陆之雩似有所感,传音给她:“怎么了?”
“体内的魔气似乎要卷土重来。”叶雪恩咬牙道。
陆之雩沉默了许久才道:“再给我做只竹编的兔子吧。”
竹编?对了,她怎么就忘记了,当时陆之雩手把手教她做竹编,能有效抵御堕向彻底魔化。
叶雪恩等了一阵,陆之雩没说话,也没提先停一停从储物囊取出竹篾。
叶雪恩猜想赶路要紧,师尊没工夫搭理她。
又是半晌,陆之雩才轻声道:“还好吗?”
“好得快睡着了。”叶雪恩极力与内心波动抵抗,精疲力尽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
“别睡。”陆之雩语气冷得让叶雪恩有些陌生,似乎又回到她第一次见陆之雩时被她无情拽到水坑旁洗脸,那种冷淡的距离感,“不许睡。”
“哦……”叶雪恩点头,提醒道,“师尊,我要竹篾才能编兔子。”
“我现在的形态无法用储物戒。”陆之雩道,“你用羽毛好了。”
“会疼吧?”叶雪恩嘀咕道。
她感觉陆之雩的疼痛判断体系很奇怪,叶雪恩剪短头发陆之雩会心疼,这家伙自己拔毛这种切肤之痛她反而语气平得像叫叶雪恩去摘树叶似的?
陆之雩似乎被她无语到了,又没回应。
叶雪恩心中暴虐如龙卷风刮过寸草不生,她唯恐自己最后的神智也被残存魔气吞噬,暗道一声抱歉拔下大鸟长长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