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奈缩了缩肩膀。
绿道上的人陆续地少了,但依然有慢跑的人途径过她。
走得也有些累,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热水,坐在绿道上的长凳休息。
爱奈以前想来东京,是想来这里念大学。
没想到真的在东京生活,却是以偶像的身份。
自己的成绩姑且来说是不错的吧,毕竟从小到大被母父严盯着成绩长大的。
虽然她们不知道读书有什么具体的好处,可依然以严苛的标准要求爱奈。
“我、我的国语和数学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你的排名比上次要低了两名,这也好意思说吗?”
“可是——”
“还敢顶嘴!”
说什么都是错的。
为自己辩解是顶嘴;和母父讲少年时代的心事,会在吵架时被翻出了作为攻击自己的武器;实在太过愤懑,想问为什么对我和我对妹妹是不同的,便迎来连环炮般的“为什么只记住对你不好的部分?”。
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就会让妈妈和爸爸感到不安。
顶着暴露自己脆弱之处的风险去与对方推心置腹,会给对方添麻烦的。
既然如此,爱奈就干脆不讲了。
什么也不倾诉,委屈冲天了,就将万千心绪排进旋律和歌词中。
仿若一只一辈子都不完成破茧的蚕,故步自封地缩在自己白白厚厚的茧里,虽然无法与外界交流,但胜在不会被伤害。
爱奈高三的时候,亚美和亚绪小学三年级,双双考了个差劲分数回家。
因为她们生日礼物是switch游戏机,玩上了瘾。
妈妈和爸爸对此并没有说什么,看了看试卷,道:“亚美和亚绪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好。”
爱奈刚用修改液涂掉教科书被涂鸦满面的“去死”,拿到阳台上散修改液的气味。
她面无表情地听完她们的话,忽然觉得屋内的一家四口像一个家,自己是误入她们家里的局外人。
温度越来越冷了,爱奈抱着胳膊想,该回家了。
她眨眨眼,鼻尖微动。
好熟悉的香味……
印着蓝绿LOGO的袋子登时挡满爱奈的视线范围。
与之而来的,还有那道冷冷的、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森女士说你live前后都没吃东西。”
爱奈仰起脸,目光越过塑料袋向上看去。
和那双沉静的眼瞳对上,爱奈霎时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她下意识想跑,但是出路都被对方巧妙地挡住了。
叶雪恩强硬地往前塞了塞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
爱奈不知道,从方才叶雪恩的视角看过来——
浓稠如墨的黑暗里,爱奈顶着一张白森森的脸,穿着白衬衫,像一只游离荒野的孤魂野鬼。
爱奈避无可避,只得接过:“……这是?”
“辣咖喱捞面。”
“……”
“谢谢。”
“嗯。”
叶雪恩顺势坐在爱奈身边,礼貌地和她隔开大约半个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