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说啥呢,我不在老家谁来割麦子?你外公从坟里爬出来割哦?”姥姥爽朗大笑,一如姜知夏记忆中熟悉的饱满生命力。
姜知夏也笑了,和姥姥聊了几句。姥姥喊着电话费贵,她还要忙收成,过几天再给姜知夏打来。
挂了电话,姜知夏打开母亲的短信。那串银行卡数字如同火焰灼烧她的视网膜,姜知夏回想起母亲的那通电话,又思索姥姥刚刚提到被注销的电话卡。
顿时觉出味来。
姜知夏冷笑一声,人钩子那么直,自己傻愣愣地就咬饵了。怪不得傅嫣然生气,自己是够蠢。
姜知夏原路返回,决定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傅嫣然道歉。
学生们三两结伴的在熙熙攘攘的商业区购物与玩乐,形单影只的姜知夏显得格格不入。
两名一年级学生手挽手从姜知夏身边路过,风将她们的笑声和话语吹拂至姜知夏的耳畔。
“你吃了La Roseraie新推出那款‘水晶之泪’吗?我没想到水信玄饼做成冰的还挺好吃的诶。”
“法式咖啡厅出品的日式甜品,能好吃吗?”
“超好吃的,不骗你!我们待会去吃吧!”
姜知夏脚步一顿,折回ATM前。这回不是转钱,而是多提出生活费。
揣着小钱包,姜知夏三步并两步冲向车站。
她之前想去这家校内咖啡厅打工来着,不过傅嫣然买下了她的周末时间,自己才作罢。
姜知夏默默记下“水晶之泪”这个名字,买来当作给傅嫣然道歉的礼物好了。
车在对应站点停下,姜知夏雀跃地跳下台阶,引得路人侧目。
她不去理会这些目光,遥遥望见两排悬铃木树叶间隙露出的咖啡厅的椭圆形招牌,不自觉加紧了步伐。
姜知夏轻哼着歌穿过小径。La Roseraie咖啡厅的消费从来不属于姜知夏的考虑范围内,但今天她决定好好消费一把。
咖啡厅精心设计的铜框落地窗可以供消费的学生边享用茶点,边欣赏窗外的绿植造景。
清透的双向玻璃窗也让店内景色一览无遗。
一抬眼,姜知夏的歌就哼不出来半个音节了。
La Roseraie店内靠左第二排的那张圆桌,坐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傅嫣然。
傅嫣然侧对着她,抬手轻轻掩住嘴角,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而她对面的人,姜知夏也很熟悉。
这种熟悉感十分诡异,她并不认识对方,但她见过这张脸。
——每天早上对着镜子,都会见到的一张脸。
姜知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这张脸和自己并非完全一致,但也有七分相似。
这时,一个高高瘦瘦、肤色白皙的人端着托盘坐在了傅嫣然和“自己”身边。
三人坐在精致高雅的咖啡厅相谈甚欢。
姜知夏撤回前进的脚步。这里不需要她出现,自找多余。
……
姜知夏回到画室,干坐了半天,什么也没画出来。
久久地对着画纸上那双缱绻又无情的眼睛,思绪翻飞又无从求解。
今天下午是因为要赴她真正重要的人之约,才懒得和自己多拌嘴吗?
那她姜知夏算什么?
大小姐消遣的替代品?
姜知夏的笔重得险些划破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