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芙陷入死寂。
半晌,她轻声道:「我以为你不会联想到你自己。」
「毕竟你和孟钰泽是彼此的初恋,又顺利从校园走到了婚纱……你们曾经有多相爱,我看得最清楚。」
「可你也说了,那是曾经。」
她和孟钰泽的感情,早在一次次争吵与冷眼中消磨殆尽。
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相宜闭着眼,任由喉咙的苦漫上心头。
「早上起床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有人告诉我,孟钰泽出轨了。」
「短信上说,孟钰泽和他外面养的人今晚八点会入住海市大酒店,让我来抓奸。」
「什么?」鹿芙大惊,「孟钰泽真出轨了?」
「刚才直播间的那个女的不会就是他养在外面的三儿吧?」
「霜降,你现在在哪?需要帮忙吗?」
听见好友叫自己的小名,相宜躁动的心莫明平静了些。
「我已经到酒店的大堂了。」
「别担心,我不会冲动的。」
距离短信上说的八点还有整整六个小时,她打算在大堂坐到天黑。
那条看似恶作剧的匿名短信,她要亲自验证真伪。
相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早,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很乱,冷静得可怕。
「也许你不会信,早上看见那条短信时,我居然生出一种『这一天还是来了』的荒诞感。」
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如释重负。
她和孟钰泽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
鹿芙不知该如何安慰被绿的好友,她只能尽量压着情绪:「那音音呢?」
「如果今晚出现的人真的是孟钰泽,你要离婚吗?」
「离。」相宜没有犹豫,「不仅要离,音音的抚养权,孟钰泽名下财产的一半,我都要。」
「音音是我打了无数支排卵针,经历了孕反与耻骨分离才生下的女儿,她是我的宝贝,我是绝对不会把她留在孟家的。」
鹿芙赞同:「音音从出生到现在是你一手带大的,女孩肯定要跟着妈妈走。」
「只是……孟钰泽的妈妈那么喜欢你,她应该不会同意你们离婚的。」
孟母董惠敏开了家小公司,孟父早亡,孟家全靠她一人支撑。
在孟家,董惠敏是最高话事人,完全没有话语权的孟钰泽甚至连自己内裤的颜色都决定不了。
她待相宜比待自己的亲儿子更亲昵。
提起婆婆,相宜抿了抿唇,眼底有纠结。
「可我总不能跟婆婆过一辈子。」
「她出差了,至少一个多月才能回来,我会想办法在她回来前和孟钰泽离婚的。」
她说的离婚,是拿到离婚证,而不是简单地提出离婚。
听相宜这样说,鹿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霜降。」
相宜结婚后,变成了十分典型的贤妻良母。
她温柔乖顺,善解人意,是董惠敏大肆夸赞的好儿媳。
是孟听音百般依恋的好妈妈。
她似乎成了万千尘埃中最不起眼的存在,再也不见从前肆意明媚的影子。
所有人都在夸赞相宜成熟了,只有鹿芙知道,她弄丢了真正的自己。
相宜,不是从前的相宜了。
而现在,她看见相宜正在尝试找回丢失的自己。
鹿芙莫名有些想哭,但她没忘了正事:「你联系一下晏京律师吧。」
「他不是说会免费提供法律援助吗?如果你和孟钰泽私下谈不妥,就只能起诉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