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卖的关子,是一个记者。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一辆印着县融媒体中心字样的采访车开进了青竹村。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扛摄像机的小伙子,和一个背着斜挎包、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记者。
女记者叫苏晓晴,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梳了个干净的马尾,说话利落,握手有力,一看就是跑基层跑习惯了的。
陈小满?她一下车就对准了他。
对,我就是。
你们昨晚那条视频,我领导三点钟把我叫起来说要来采访。苏晓晴说得很直,一百多万播放,县里好几个部门都在关注。你能给我们大概介绍一下青竹村的情况吗?
陈小满心里已经绕了一圈了。
系统说传播值满了,等明天看,原来等的是这个。
进来坐,我们边走边聊。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带苏晓晴在村子里转了一个小时,把路、花圃、门楼、小卖部、两间客房、新建的木桥,一一走到了。
苏晓晴全程在问问题,摄像小哥全程在拍,拍花、拍桥、拍王大爷蹲在门口抽烟、拍范大江扫院子、拍林小飞坐在花圃边剪视频。
快结束的时候,苏晓晴合上了采访本,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陈小满,你觉得你做的这件事,意义是什么?
陈小满沉默了三秒。
他在心里把几个答案过了一遍,然后选了一个最真实的:
我没想那么多意义。我就是想,让这个村子有人。有人就有钱,有钱就能建东西,建了东西就更有人愿意来。他顿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么简单?苏晓晴有点意外。
陈小满点头,意义什么的,是等事情做成了之后,别人加上去的。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让这里有更多人,让他们住得好,让他们愿意留下来。
苏晓晴低头,在采访本上记了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有点不一样了,不是采访那种职业性的眼神,是有点真实的那种。
我老家也是农村的,现在也快没人了。她说,声音低了一些,如果你这里的事可以的话……我觉得是好事。
那就来采访第二次的时候,顺带把你爸妈也介绍过来。陈小满说。
苏晓晴愣了一秒,然后扑哧笑了:
采访完,摄像小哥拍了最后一组镜头:陈大壮站在第三间客房的框架前,手里拿着锤子;张小梅站在他旁边,手里展开图纸,两人正在对着什么认真讨论。
这个画面,什么台词都没有,就是两个人在认真干活。
苏晓晴在旁边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这个镜头好。
下午,采访车离开了。
两天后,县融媒体中心的公众号了一篇推文:
《9o后返乡青年:我在村里挣的不是钱,是日子》
文章不长,也没有太多煽情,就是把陈小满的故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父债、回村、修路、建桥、开店、拍视频、吸引来了一批老人和年轻人、村子一点一点活起来。
配图是摄像小哥拍的那些,桥、花、老人的笑脸、两个人在工地上看图纸。
推文出去,当天阅读量三万,被转到了市里的几个本地大号,阅读量又翻了一倍。
评论区里,出现了一条很短的留言,被点了两千多个赞:
我从来没觉得一个村子可以让我看到希望。但这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