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她每天早上九点开始工作,中午吃刘婶送来的饭——刘婶开始每天额外做一份,阿迟给她一百块伙食费,刘婶觉得多,阿迟说不多。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谁也没再提。
傍晚,阿迟会在院子里待一个小时,不工作,就坐着,看柿子树,或者看那排花,或者什么都不看,耳机戴着,但不一定在听什么。
吴小虎第一次进她院子,是翻院墙进来的。
翻进来之后,他站在院子里,一脸无辜地说:我以为没人。
阿迟摘下耳机,看了他三秒,说:有人,就是我。
您在干什么?
呆。
呆是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都不想。
吴小虎皱眉,认真地思考了五秒,说:我不会呆,我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在想东西。
想什么?
想我的蜗牛,想吃饭,想为什么大人总是很累。
阿迟沉默了一下,说:因为大人要赚钱。
您也要赚钱吗?
那您来这里,不是不赚钱了?
我在这里也赚钱,只是换了个地方。
吴小虎想了想:那为什么不在城里?
阿迟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那排花,说:城里太吵了,我听不见自己在想什么。
吴小虎点了点头,一脸懂了的样子。
他翻回了墙那边。
那天晚上,吴小虎跟吴有财说:阿迟姐姐也会呆,但她比我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
她能呆一个小时,我最多三分钟。
吴有财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阿迟第三十天那个早上,陈小满敲了她的门。
有件事要跟您说一下。
进来吧,门没锁。
陈小满进了院子,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说:您住满3o天了,需要做一个居住登记,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