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的车刚驶回国际会议中心,堪堪停稳,便迎面撞见两道身影。
楚卫国与陈庆州并肩从医疗中心走出,神色各异。
秦逸当即推门下车,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身上沾染的消毒水气味,脸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诧异,快步上前。
“陈部长,楚叔,二位这是身体不适?”
陈庆州闻言,神色微僵,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
“无碍。”他轻咳一声,从容掩饰,“昨夜睡得不安稳,怕是着了凉,晨起头有些沉,便过来做个简单检查。”
一旁的楚卫国随即笑着接话:“嗯,我陪人过来的。我身边的那个小助理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我顺带让他过去输液调理一下。”
秦逸眉眼微蹙,脸上挂着真切的担忧,顺势往前半步:“这么严重?那我过去探望一下。”
话音刚落,陈庆州立刻抬手拦住他,态度急切:“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这边的医疗条件、卫生环境远不如国内,杂乱得很。秦先生此番身负重任,事务繁杂,没必要特意跑这一趟,免得沾染不适。”说完,好似生怕秦逸再追问,陈庆州迅速调转话头,“对了,秦先生和唐老板的合作,应该敲定得差不多了吧?”
秦逸将他这番急于转移话题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顺势顺着台阶往下接话。
“基本谈妥了。下午要跟着唐老板外出实地考察,我特地回来休整片刻。”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楚卫国,语气淡然自若:“对了楚叔,今日楚天集团股价跌幅不小,穆雪应该跟您汇报过了吧?”
楚卫国神色坦荡,轻轻点头:“说了。小雪的决策,还有逸秦资本的布局,我百分之百支持。”
秦逸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浅笑,带着十足的底气:“多谢楚叔信任。您放心,楚天集团这次吃下的亏,我会一分不落,连本带利让港岛褚氏和米国高盛悉数吐出来。”
“有秦先生这句话,我心里就彻底踏实了。”楚卫国松了口气,笑意真切了几分。
二人一唱一和,陈庆州陪在一旁,神色愈发微妙。三人并肩缓步前行,转瞬便走到国际会议中心主楼门前。
几名商务部干事恰好迎面走来,列队等候。
陈庆州适时停下脚步,看向二人,端起官员的姿态:“楚董,秦先生,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话落,他特意转头看向秦逸,眼神意味深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叮嘱,音量恰好能让周围干事尽数听见:“秦先生下午外出考察,务必注意安全、保重身体。尤其是像昨晚那种鱼龙混杂的场所,往后还是少去为妙。”
这话一出,在场几名干事除了谭乔,其余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秦逸身上。
眼底藏不住的好奇,更夹杂着几分隐晦的轻视与嫌弃,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尴尬。
秦逸却毫无窘迫之色,只淡淡扯出一抹浅笑,从容接话,语气轻快,好似丝毫没将陈庆州的话放在心上。
“多谢陈部长费心叮嘱。不过,您大可放心,我身体硬朗得很。”他刻意顿了顿,目光似无意扫过医疗中心的方向,声音淡淡道,“不像楚董身边的助理,刚来安南就折腾得住院输液。若是让那些当地人看去,怕是要以为我们龙国的年轻一辈,个个柔弱不勘,连半点水土不服都扛不住。如此体魄,岂勘大任?!”
此言一出,陈庆州脸色随之一沉,眉宇瞬间覆上一层冷色。
他牙关暗暗紧咬,胸腔涌上一股压制不住的愠怒。
他妈的,这姓秦的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句句针锋相对,次次针对他的儿子陈莫安!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爬上心头,难道。。。这秦逸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侧眸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楚卫国,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与怒火,不敢当众多言半分。
再抬眼看向秦逸时,陈庆州的语气已然冷了几分,带着克制生硬道:“既如此,那秦先生自便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入主楼,身后一众干事紧随其后,现场气氛彻底归于平静。
目送一行人走远,秦逸侧头看向身侧的楚卫国,压低嗓音:“楚叔,随我去房间坐坐,聊几句?”
楚卫国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缓缓点头,应声平和:“好,秦先生先请。”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十足,并肩抬步,一同走进了会议中心大楼。
进入秦逸的套房,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耳目与动静。
房间内一片静谧,之前在外的客套疏离尽数散去。秦逸径直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没有多余铺垫,直奔正题。
“楚叔,说说陈莫安那边的情况吧。”
楚卫国神色一敛,褪去方才的从容温和,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他缓步落座,沉声开口:“手术很成功,肾脏移植的适配度极高,术后恢复平稳,目前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我与陈庆州去见他时,人已经醒了。负责手术的王医生说,在重症监护室修养一天,若无不良反应,就可以在普通病房休养了。”
秦逸微微颔首,眸光微沉,再度追问:“那张达呢?情况如何?”
提及此人,楚卫国眉头紧锁,语气透着几分凝重与无奈:“我没能见到张达本人,按照王医生的说法,张达暂时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他抬手轻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焦灼,“不过,按照原本的计划,周三,也就是明日凌晨,我就要接受肝脏移植手术了。我的身体状况,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无妨。”秦逸语气笃定,神色沉稳安定,“今日之后,唐凯便会彻底倒向我。你照常按原计划推进即可,陈庆州那边,无需理会。”
“对了。”楚卫国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方才在医疗中心,我全程录音了,陈庆州、陈莫安和王医生的对话,一字未落。”
他当即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低沉的人声从听筒中缓缓流出,陈庆州父子的隐秘交谈,清晰无比。
短短几分钟的录音播放完毕,秦逸眸光凛冽,沉声开口:“你把录音发给我。这份音频,再加上陈庆州私会唐凯的视频,证据链已经完整,足以给他定罪了。”
“秦先生,既然证据确凿,我建议尽早将陈庆州召回国内。”楚卫国神色郑重,语气恳切,“夜长梦多,留在安南始终是隐患。”
“嗯,我也是这个打算。”秦逸点头应声,“我稍后立刻向上汇报。”
敲定此事后,秦逸没有耽搁,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文若的电话,让他立刻到客房来。
不过片刻,房门被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