帧都有顾淮。
顾淮眉眼松弛,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强势,多了几分熟睡后的温顺柔和。
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肤色白皙干净,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距离极近。
陆珩的右手悬在身侧,只要微微抬手、稍稍前倾,指尖便能轻易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脸颊。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混杂着愧疚、动容与难以言说。
他指尖下意识轻轻动了动,鬼使神差地缓缓抬起手,想要轻轻碰一下那片清冷好看的眉眼。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伏在床边熟睡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顾淮的意识是骤然回笼的,初醒的眼眸带着淡淡的惺忪与倦怠,眼底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朦胧。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精准落在陆珩抬起的右手上,看着那只悬在半空、近在咫尺的手,微微一顿。
下一瞬,视线缓缓上移。
四目相对。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晨光温柔,呼吸轻浅,两人就这般静静望着彼此,一室静谧,满是无声猝不及防的心动。
晨光静静铺满床铺,暖意温柔绵长。陆珩怔愣对视几秒,混沌的头脑骤然彻底清醒,后知后觉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撑着床面想要坐起身,跟顾淮道谢,可指尖刚用力,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
顾淮的声音带着晨起微哑的质感,低沉又不容拒绝:“别动。”
力道很轻,却稳稳锁住了他的动作。
陆珩身形一顿僵在原地,抬眸定定望着起身的人。
顾淮直起身站直,褪去了昨夜强势焦灼的模样,却多了几分难言的疲惫。
熬了一整夜,他那身衣服早就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松着,袖口卷到手肘。
对方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倦色,却依旧挡不住清隽挺拔的身形。
可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珩,眼神却沉得很。
一夜输液休养见效极好,陆珩身上的高热彻底退去,浑身酸软无力的感觉消散大半。
他喉咙干涩刺痛的症状也舒缓了许多,只剩一点浅浅的异物感,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看着顾淮眼底的红血丝和皱乱的衣衫,心底满是愧疚。
他刚扯出笑意,准备认真开口道谢,顾淮却率先出声,打破了一室静谧。
“陆珩,你平常都这样吗?”
陆珩微微一愣,茫然反问:“什么?”
顾淮看着他,目光沉沉,句句带着较真:“生病了只会硬扛,死活不去医院,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陆珩下意识扯出一抹温和的笑,习惯性轻描淡写地带过:“没什么的,小顾总。我平时很少生病,就是一场小感冒,扛一扛就过去了,没必要小题大做……”
他习惯独自打拼、自己硬撑,小病小痛从不会特意就医,已经成了常态。
可话音未落,就被顾淮沉声打断。
顾淮眸光灼灼,一字一句道:“叫我的名字。”
陆珩心头微滞,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此刻的顾淮格外反常,清冷的眉眼间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心疼,有浅浅的委屈,还有藏不住的、过于炙热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