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言性子冷静,从不贸然揣测,于是耐着性子静待,等着韩琛主动和自己说明缘由、报备行程。
可一直等到下班前夕,韩琛过来找他,随口解释下午行踪,说辞依旧是那句,去设计部盯图纸整改。
那一刻,江知言便敏锐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哪怕韩琛掩饰得极好,语气从容、神色平和,可江知言太了解他了。
朝夕相伴的默契,让他能轻易看穿对方细微的情绪破绽,方才床上,被韩琛拥在怀里的每一秒,他都在不动声色地审视。
他的视线缓慢而认真,一寸寸扫过韩琛的眉眼、神色,静静打量、细细推敲,将白日所有的线索、疑点、画面全部串联拼凑。
电梯口偶遇的画面、员工口中莫名离岗的消息、聊天记录里空白的报备、下班时刻意敷衍的借口……所有细碎的不对劲,尽数汇聚在一起。
良久,江知言轻轻敛下眼底所有心绪,不动声色地挪开环在自己腰间温热的手臂,动作轻柔无声,没有惊醒身侧的人。
他从床的另一侧轻轻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走进客厅。
玄关衣架上,挂着韩琛今日穿的西装外套,江知言抬手,轻轻将那件外套取下。
指尖抚过袖口的瞬间,清晰的触感让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袖口布料有着明显、略显严重的磨损痕迹,边角毛躁,
还沾着一层细细薄薄的灰尘,是长期伏案打磨、触碰粗糙器械、反复摩擦才会留下的痕迹。
江知言清楚韩琛的习惯,韩琛素来极致自律,极其注重自身着装仪态,精致到分毫。
他规整自律,讲究体面讲究细节,一周之内绝不会重复搭配领带、袖口,衣物永远干净平整、一尘不染,永远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
这样一个极致爱惜着装、注重仪容的人,绝不可能任由西装袖口磨损积灰、邋遢潦草。
韩琛是在说谎。
接连好几天,江知言心底那点淡淡的不安,像落了根细刺,悄无声息地盘踞不散。
他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对,可就是敏锐地察觉到,韩琛变了。
他们和从前好像没有半点区别,韩琛依旧是那个极致黏他、偏爱他的模样。
每日清晨出门前,会俯身轻轻吻过他的眉眼,把他揽进怀里磨蹭片刻,
夜里再晚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他,坚实的怀抱稳稳裹住他。
日常的亲昵从未缺席,温柔也一如既往,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只有江知言知道,这份完美的温柔里,藏着难以遮掩的破绽。
韩琛穿的衬衫袖口,磨损痕迹一天比一天严重,布料泛着毛边,
偶尔还会沾着些许细碎的、陌生的灰尘,绝非正常通勤会留下的痕迹。
这些细微的破绽,一点点揪着江知言的心。
他不是没有试着开口询问,每一次,韩琛都只是敛去眼底的细碎疲惫,语气仓促又敷衍。
三两句话草草带过,眼神闪躲、言辞吞吐,从来不肯给他一个完整真切的答案。
次数多了,江知言也就不问了。
可是心里的疑惑压得久了,实在无处排解,江知言便悄悄拿着细碎的蛛丝马迹,在网上翻找答案。
页面一条条划过,清一色的话术都在劝慰:
男生在恋爱里也需要私人空间,压力大时会习惯性独处,并非不爱,只是需要自我消化。
可这些答案,根本安抚不了他心底的茫然与落差。
他怔怔看着屏幕,心底满是不解,他从来没有半点抵触韩琛的占有。
韩琛黏他、缠他、占据他所有的闲暇时间,他甘之如饴,自己的所有空闲时间,都可以留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