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树冠向一侧倾斜,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润的阴影。
“好啊,我去买太阳伞。”韩琛说完,转身就朝着,沙滩更远处的出租亭快步走去。
他步伐轻快,踩在沙面上时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
花衬衫被海风吹得向后扬起来,在午后的日光里,像一面正在缓缓舒展开的帆。
江知言立在原地,静静抬眸望向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
海风徐徐掠过发梢,吹散了心底残留的细碎躁动,眼底慢慢漾开松弛的温柔。
不过片刻功夫,韩琛便匆匆折返回来,怀里撑好了便携遮阳伞,
手里还端着两杯冰镇鲜榨果汁,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透着清爽的凉意。
他走到江知言身边, 照例让对方先挑:“芒果的,草莓的。”
江知言低头看了一眼,伸出手去拿了那杯粉红色的草莓汁。
午后的阿塔沙滩明媚又治愈,天光透亮,海浪漫漫拍打着细软的沙滩。
周遭处处是热闹鲜活的人影,大人牵着孩童,三三两两散落各处,
有弯腰堆着细沙城堡,有拿着小铲把玩沙子,欢声笑语层层叠叠,温柔又热闹。
江知言性子沉静,不喜欢嬉闹折腾。相比于亲身参与喧闹玩乐,他更喜欢这样旁观的状态。
韩琛安置好遮阳伞,将躺椅摆正,细心替他挡去直射的日光。江知言躺下后,感觉整个人彻底舒展放松下来。
他枕着柔软的海风,安静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与澄澈天际,身姿闲适,眉眼安然。
和江知言不同,韩琛是闲不住的,没一会儿他就提议:“知言,要不要去海里游泳?”
江知言转头看向海面那排正在缓缓涌上又退下的白色浪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并不会游泳,而且他是猫咪的时候就怕水。
韩琛也没有强求,两人肩并着肩,在那片温润的阴影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偶尔聊几句零散的话题,像是两片被风带到同一片沙地上的贝壳,各自带着不同的光泽,在同一道潮线边沿短暂地停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身影从沙滩的另一侧慢慢走过来。
那是一个白人男孩,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棕色的眼睛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清澈而明亮,鼻梁高挺,脸颊上还带着一层被海风和日晒染出的浅淡的红润。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T恤,手里握着一台老式的拍立得相机,步伐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企图的试探,走近两人遮阳伞的边缘时停住了。
他先是用一句,蹩脚的中文打招呼,见两人温和看向自己,才局促地切换成流利的英文试探询问。
男孩儿的语速放慢了一些,像是想把意思表达得更清楚一些:
"抱歉打扰两位,这是刚刚我给你们拍的照片,因为那时光线很好,我觉得拍出来很好看,就冒昧地拍了几张。"
他手里握着几张刚刚显影完毕的白色边框照片,边角还带着拍立得纸特有的微温,像是刚从机器的图片口滑出来不久。
在这片沙滩上,这样的营销方式并不少见。先在不经意间拍下照片,
再带着洗好的成品走上前来,如果对方觉得满意就付一点钱买下。
但这确实是一场有一定风险的策略,毕竟拍照前并没有征得同意,如果遇到较真难说话的顾客,反倒容易被追责、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