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冷意扑面而来,刮过肩头。
冷风稍稍吹散了连日出差带来的倦意,也吹开了他心底层层叠叠缠绕许久的情绪。
他走了一段路,觉得脑子里那些一直搅在一起的、理不出头绪的线,像是被夜风梳理过一样慢慢松开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觉得最近这些天所有的困惑和异样,好像都开始指向同一个方向,在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他好像也喜欢上了江知言。
这个认知在他心里落了地,带着一种踏实感。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骤然投入心湖,连韩琛自己都觉得猝不及防。
他复盘过往,竟也说不清这份情愫究竟是在哪一个瞬间悄然变质。
或许是最早,他察觉出那位高高在上的总裁,目光总会若有似无落在自己身上。
又或是初初离家时,自己心绪低落,对方不动声色给予的宽慰与照拂。
自那以后,面对江知言,他心底便始终萦绕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看着那人总是一副清冷孤峭、万事一力承担的模样,一种莫名的保护欲便会油然而生,
想要替他分担,想要护住那份表象之下藏起来的脆弱,那份源自心底的亲密情愫,一点点生根发芽,悄无声息占据了他的心神。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亮着一片温暖的光,
铺面的招牌上写着中文的"福记粥铺",是繁体字,木质招牌在夜灯下泛着温润的旧色。
韩琛走进粥铺,点了一锅温软的白粥,配了几样清淡适口的青菜,少油不腻,不至于给肠胃增添负担。
买好晚餐,他又转身去到街边的便利店,顺手挑了柔软的眼罩与隔音耳塞。
他记得机舱里江知言睡得极不安稳,这些小东西,或许能让他夜里睡得稍微踏实一些。
片刻之后,韩琛双手提满东西往回走。一只手拎着装粥和菜肴的打包袋,
另一只手提着便利店的购物袋,眼罩、耳塞都安安稳稳放在里面。
夜色沉落,酒店长廊的冷白灯光平铺在地,安静得只能听见韩琛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他拎着温热的餐盒,在江知言的房门前稳稳站定。
指尖屈起,轻叩门板,三声规整的敲门声落在死寂里,无人应答。
韩琛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指腹又轻轻敲了两下,依旧是一片沉寂。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把手缩回来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那扇门板的纹理上。
他想起对方在会议结束后,满脸满倦意,想起刚才敲门送粥时他开门时声音里带着的沙哑和鼻音。
心往下沉了沉,说不清是关切还是别的一些什么,他的拇指在指腹上轻轻碾了一下。
韩琛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去前台还是该先给齐助理发条消息。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一瞬间,面前的门锁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门被从内侧拉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大约只有一掌宽。
客房里漆黑一片,遮光帘严丝合缝,没有一盏灯亮起,浓稠的黑暗几乎要将人吞没。
而江知言就静静立在这片无边暗色里,身形挺拔单薄,整个人都藏在阴影中。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领口略微松散,头发比刚才更凌乱了些,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因为光线变化而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走廊漏进去的细碎灯光,堪堪落在他精致的下颌线,余下眉眼尽数隐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