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贵的拿的。
陆珩心里清楚,老吴这个月恐怕要勒紧裤腰带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人迎进来、倒了热水、陪着说了会儿话。
老吴坐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告辞,陆珩送他到门口,两个人站在楼道里说了几句工地上的事,
老吴连连点头说"你放心我下午就回去上工",然后转身下了楼梯。
陆珩关上门回到客厅的时候,目光扫过沙发旁边——
那堆老吴带来的礼品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没有粘上,露出一小沓粉色钞票的边缘。
陆珩脚步顿了一下,一下就猜到了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淮已经从阳台那边走过来了,大概是余光瞥见了那个信封。
顾淮走过去,左手拿起来大概摸了摸厚度,那个信封就是装两万的。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拿着信封就往门口走。
陆珩跟了两步,看到顾淮推开防盗门走出去,楼道里传来老吴的脚步声,还在往下走。
顾淮喊了一声"老吴",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老吴转过身,看到顾淮手里的信封,还有礼品,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慌了,连连摆手:"小兄弟你别别别……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千万别推辞!"
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顾淮把钱硬塞回他手里。
顾淮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左手把信封递过去,语气认真:
"老吴,这钱我真的不能收,我这点伤养养就好了,不费钱的。"
他的嘴唇抖了抖,眼眶又泛了红,声音都变了调:
"不行!小兄弟,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我就媛媛这么一个闺女,要是她出了事,我真的……"
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一把眼睛,那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袖口蹭过眼角,留下一点微湿的痕迹。
两个人站在楼道里,灯光白而暖,老吴粗粝的手掌搓着裤缝,低着头不肯接那个信封。
顾淮也没有把手收回去,就那么举着,安静地等着。陆珩从门口走出来,看着这两个人僵持的画面,心里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滋味。
他当然清楚老吴的难处——
工地上的活计是按天算钱的,两万块钱不知道要绑多少根钢筋才能挣回来。
可他也清楚老吴的性子,这人不爱欠人情,要是不让他做点什么,他心里那个疙瘩怕是好久都解不开。
两人站在楼道里来回推让,气氛恳切又僵持。
顾淮还想再开口劝说,身侧的陆珩看透了两人的心思,
他悄悄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顾淮完好的手臂,用细微的动作拦住了他的话。
顾淮微微一怔,瞬间懂了陆珩的意思。
人情往来,贵在有度,若是一分不收,太过决绝,反倒会彻底堵死老吴报恩的心意,让他难安。
最终顾淮顺从了陆珩的意思,不再推拒那几箱补品,默许留了下来,
却依旧坚定地将两万块钱,全数还给了老吴。
这一次老吴没有再推,攥着那个信封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着一点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然后声音带着一点哑意:"行……那我走了。顾小兄弟,你好好养着。"
最后老吴又看向陆珩:“珩哥,顾小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顾淮点了点头:"行,你回去看着媛媛。孩子没事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