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身换洗的衣服,他那身从医院穿回来的T恤也是自己给的,尺寸不太合身……
他抬脚往卧室门口走了两步,又顿住了。想了想,还是伸手拧开了房门,想去客厅看一眼。
毕竟今天出了那么多状况,又是中暑又是失忆的,好歹确认一下人安稳睡了才放心。
门推开的一瞬间,陆珩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客厅里只开了玄关那盏暖黄的夜灯,光线朦胧而柔和。
顾淮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靠垫,两条长腿曲着,手里正捏着陆珩刚才递给他的那条新内裤翻来覆去地看。
他上半身已经套上了那件黑色T恤,宽宽大大地罩在身上,领口松垮地斜到一边,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可下半身——下半身还什么都没穿。
那条内裤他正拿在手里比划着,好像在打量它到底该怎么穿进去。
而沙发的位置正对着主卧的房门,角度刚刚好,陆珩开门第一眼就毫无遮挡地看到了全部。
他瞳孔一缩,脑子里"嗡"地一声,像被人拿手电筒直直地照了一下眼睛。
视线冲击来得太猛了,那双腿又长又直,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
再往上……陆珩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可画面的残像已经印在了视网膜上,清晰得令人发指。
而当事人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顾淮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甚至弯了弯眼睛,
嘴角带着一点自然而然的弧度:"哥,你怎么还没睡呢?"
陆珩干巴巴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在工地上混了那么多年,男人堆里洗澡换衣服不避人,上厕所能站成一排,喝多了脱光膀子比比谁的腱子肉大也是常事。
可那都是熟人、兄弟、干同一份活的糙汉,彼此之间没什么讲究。
眼下这是个今天才认识的人,第一面是在医院病床上,第二面就在自己家客厅里这么大大方方地裸着,还毫无芥蒂地跟他打招呼,这让他怎么接?
"哥?"顾淮见他不动弹,干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两条长腿一伸,整个人立在暖黄的夜灯光线里,黑色T恤也短,其余一览无余。
他朝前走了半步,"你怎么不说话?"
陆珩的视线条件反射地往旁边偏了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你……先把衣服穿上。"
顾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内裤,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浮起一点困惑,
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抱怨:"哥,这个内裤好小,勒得疼。"
陆珩嘴角抽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回过来看了一眼——确实小。
他自己的尺码,搁在顾淮那副宽肩窄腰的骨架上,腰围和胯宽明显窄了一圈,就算硬穿上也绝对卡得难受。
这个实话顺着耳道钻进来,毫无缓冲地撞上他刚才那一眼留下的视觉记忆,
又叠加了"勒得疼"这三个字的直观描述,陆珩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他抬手挡了一下眼,没好气地侧过身:"……那你就别穿内裤了,只穿睡裤。明天再去给你买合身的。"
"哦。"顾淮应了一声,语气里那点委屈消散得挺快,像是这个问题解决了就不再纠结了。
陆珩听到身后传来布料窸窣的声响,大概是在套睡裤。
"哥,我穿好了。"顾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安安稳稳的。
陆珩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顾淮确实穿好了,睡裤是陆珩的,对他来说依然略短一截。
他坐在沙发边上,两条腿并拢着,手搭在膝盖上,
仰头看着他,表情无辜又乖顺,仿佛刚才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跟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