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十足。
纪年晨起本就未曾用几口吃食,腹中早已空落,此刻饥意翻涌,难得食欲大好,慢条斯理吃的多了些。
一旁的贺瑾舟指尖执着银筷,耐心细致地为纪年布着各色菜肴,专挑鲜嫩适口的递到他碗中。
一餐饭食落幕,午后二人便一同返回了纪府。
许是方才折腾疲累,纪年浑身恹恹的,困意层层袭来,他连带贺瑾舟熟悉一下院子都来不及。
困倦之下索性将府中几间小商铺的琐事,随手丢给了贺瑾舟照看,自己躺在床上小憩。
贺瑾舟安静坐在床榻边,垂眸望着少年安然的睡颜,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低声细碎呢喃:“药明明好好涂过了,怎么还是看着不太舒服……”
他声音极轻,近乎自语,却还是尽数落进了浅眠的纪年耳中。
纪年耳尖倏地烧红,整张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困意瞬间散去大半。
他又羞又恼,带着几分别扭的小脾气:“还不都是你害的!”
贺瑾舟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嗓音温软,低声哄道:“是我的错,下次我轻些,不闹你了。”
纪年被他说得愈发羞赧,慌忙抬手拍开他伸来的手,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不再应声。
贺瑾舟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替他掖紧床边漏风的被角,确保暖意不散,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去。
余下几份账册,贺瑾舟逐页细阅,将不太懂的尽数分拣出来,规整放好,等纪年醒后在复核批阅。
纪年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悠然醒了,净手梳洗完毕,二人便并肩落座,一同细细核对起账本。
午后时分,二人又动身巡看各处铺面,贺瑾舟学得极快,不多时便将纪家各处管事认得一清二楚,诸事也渐渐了然于心。
直至暮色垂落,二人方才返回纪府。这时候纪年便和贺瑾舟,在府中四处闲逛熟悉景致。
纪府本就院落辽阔,加之家中人丁单薄,纪年所居院落更是将两座庭院打通相连,地界愈发宽敞雅致。
院落后方辟有一座精巧花园,园内还筑着一方偌大荷花池。
贺瑾舟望着池中盛放的荷花,眸中掠过几分讶异,轻声问道:“现下并非荷花开盛之时,池中怎会尚有荷花盛放?”
纪年神色淡然,缓缓解释:“这池中水都是温热的,祖母喜欢荷花,能多活一段时间,就养着。”
暮色沉沉,残霞浸染朱红府墙。
二人沿着纪府规整的回廊缓步折返,正要走去院落时,路旁陡然立着一棵苍劲的桂花树。
这树生得极是粗壮挺拔,枝干虬结苍劲,看得出扎根此地数十年,早已生得根深叶茂。
可如今满树青叶尽数枯焦,枝桠疏疏落落,枯叶悬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轻颤,摇摇欲坠,满目萧索荒芜。
贺瑾舟的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这棵与整座雅致府邸格格不入的枯树上,不自觉多凝了几秒。
这点细微的异动,被身侧的纪年精准捕捉。
他骤然驻足,定定伫立在桂花树前,晚风掠过,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落在脚边。
纪年脸上浮现一抹寡淡又落寞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风中絮叶:“听祖母说,这棵桂树,是我母亲亲手种下的。”
贺瑾舟身形倏然一滞,默然垂眸。
纪年抬眼望着满树枯枝,眸光空茫,像是透过斑驳枝干,望见了多年前的旧事,
他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听不出半分波澜:“我父亲和母亲成婚那日,一同栽下这株树苗。结果树苗倒是长的粗壮,”
话音一转,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寂的嘲讽:“可树长大了,人我父亲却背弃我母亲,倾心于一个乡间农女。”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贺瑾舟,轻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