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床上面色仍显苍白的江愁予,开口问道:“师兄,你这里有没有疗伤的丹药?”
江愁予却没立刻应声,只是抬着眼,直勾勾地盯着温寂,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嗓音因多日的疲惫显得有些沙哑干涩,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我不用药,”
温寂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看着江愁予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像窝里一团火:“师兄,怎么能不备着疗伤药品呢?你如今伤势这般重,没药可怎么调养。”
江愁予靠在软枕上,好看的眉眼皱着,可是说话却不知轻重:“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温寂喉间滚过一丝沉涩,终究没再吐出半个字。
江愁予这样的人怕是只有濒临生死、灵力尽散的关头,才会觉得自己是真的受了伤,
温寂侧过身,墨色衣袂扫过地面,带起一缕极淡的药香与血气,
他的脚步沉稳却不带半分迟疑,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背影孤峭,转瞬便消失在青冥居的廊檐深处。
殿内骤然陷入死寂,连窗外掠过的风都似被这凝滞的氛围困住,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江愁予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漆黑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浓沉晦暗,
他的目光尽数落在温寂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没入夜色,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周身还沾着斑驳的血污,暗红的血迹浸透了里衣,牢牢黏在皮肤上,又将身下素白的被褥晕染出一片片刺目的红,凌乱地皱作一团,尽显狼狈。
四肢百骸仍传来细密的钝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可他却像是浑然不觉,指尖微微蜷缩,撑着绵软的床榻,一点点支起身子。
他的动作缓而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却只是抿着唇,缓缓挪到床边,赤着脚踩上微凉的地面,一步步朝着内殿深处走去。
另一边,温寂运转体内灵力,周身萦绕起淡淡的清辉,足尖轻点,御气腾空,朝着自己的居所疾速飞去。
风拂起他的长发与衣袍,清冷的眉眼间却凝着几分未曾外露的焦灼,
江愁予浑身血污的模样,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过片刻,便落回自己的院落,他推开房门,一侧的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瓶药罐,皆是修仙界常用的疗伤圣品。
温寂快步走到木架前,指尖拂过一个个冰凉的瓶身,动作急切地翻找着止血、愈伤、祛瘀的药膏。
指尖触到几瓶印着合欢宗暗纹的瓷瓶时,他的动作骤然一顿,神情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以往只觉得合欢宗的活血化瘀药膏药效奇佳,比寻常仙门炼制的要见效数倍,此刻回想起来,才骤然明白其中缘由——
合欢宗秘制的合欢丹,本就需以修士精血为引,炼药时顺带融入药膏之中,药性才会如此霸道猛烈。
心底那点复杂转瞬被担忧压过,温寂不再有半分犹豫,攥紧手中的药膏,转身便御剑折返青冥居。
第69章 娶了师兄做老婆(十)
灵力运转到极致,身形如一道流光,不过瞬息便落在青冥居的庭院中。
他快步踏入内间,可抬眼望去,原本躺着江愁予的床榻空空如也,被褥凌乱,血迹犹在,却没了半个人影。
温寂眉头骤然拧紧,心头一沉,江愁予伤势极重,方才连起身都艰难,怎会突然不见?
莫非是旧伤复发,或是遭遇了不测?
一丝慌乱悄然爬上心头,这是他素来清冷自持的性子中,极少出现的情绪。
他立刻迈开脚步,将青冥居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院落、偏房、廊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