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空气里莫名漫开一股较劲的意味。
恰在此时,谢祁垂眸端起面前的酒杯,脖颈微仰,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杯底轻磕桌面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这本是寻常的收尾动作,可落在醉意朦胧的裴砚眼里,却无端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他眉心一蹙,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也不管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伸手抓过酒壶,踉踉跄跄地给自己满上一杯烈酒,酒液甚至洒出了些许,浸湿了桌布。
没有半句言语,两人竟像是心照不宣地开启了无声的比拼,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
辛辣的酒水灼烧着喉咙,裴砚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对面的谢祁。
眼见对方面色依旧平静,丝毫没有醉倒的迹象,裴砚心底的好胜欲更盛,咬着牙喝得愈发狠厉,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比下去。
不知喝了多少杯,裴砚的视线彻底重影,眼前竟浮现出两个重叠的谢祁身影,
晃来晃去,他费力地眨着眼,想要数清楚,可裴砚的脑袋越来越沉,眼前一黑,手臂一软,
整个人直接重重趴在了冰冷的桌面上,再也没了动静。
谢祁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杯沿还抵在唇边,眼底的淡然瞬间褪去,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放下酒杯,轻声唤道:“裴总?裴砚?”
连喊两声,耳畔只有裴砚低沉均匀的呼吸声,再无半点应答。
谢祁也晕的厉害,只是他向来隐藏情绪,在外人来看,还很清醒。
不过此刻酒劲也渐渐涌上,头晕目眩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缓缓撑着桌面站起身,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晃悠悠地朝着裴砚的方向走过去。
俯身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连眉头都皱着的裴砚,谢祁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视线几度发黑。
他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联系裴砚的助理,可试了好几次,都因手抖拿不稳手机,
更何况,没有裴砚的指纹与密码,他根本打不开对方的手机,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不省人事的裴砚,
周身的酒劲也彻底席卷而来,让他几乎站不稳脚跟。
两人来时都没带助理,眼下裴砚醉得不省人事,谢祁别无他法,只能强压着翻涌的酒劲,伸手攥住裴砚的胳膊,
费力地将人半扶半架起来,让他沉甸甸的身子大半靠在自己身上。
裴砚浑身软得像没骨头,却偏偏半点不老实,脚步虚浮地踉跄着,一会儿被拽着挪两步,一会儿又猛地顿住赖在原地,
浑身的重量都往谢祁身上压,嘴里还含糊地念念有词,细碎的呢喃混着浓重酒气,飘在空气里,谁也听不清。
谢祁本就头晕目眩,浑身使不上劲,还要扛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心里的烦躁一点点往上冒。
好不容易挪到酒店大厅,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裴砚却忽然像是清醒了一瞬,混沌的眼神聚焦在谢祁脸上,
裴砚猛地站直了身子,死死定在原地,再也不肯挪动半步,嘴唇翕动着,重复地嘟囔着什么,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却依旧模糊不清。
谢祁被他磨得心力交瘁,酒劲冲得脑袋嗡嗡作响,烦躁感瞬间攀到顶峰。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凑近听清裴砚到底在说些什么,
鼻尖先萦绕上裴砚身上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淡淡的木质香,呛得他眉心皱得更紧。
可他刚凑近,还没等听清半个字,下一秒,裴砚竟猛地偏头,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力道极重,丝毫没有留情,像是带着满腔的赌气与怨怼,恨不得真的咬下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