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着着人稳步走出房间,裴泽煜哄道“不哭,听话,小安值得最好的。”
二楼的另一个房间就是给沈乐安画画的地方了,裴泽煜专门留了风景最好的一面打落地窗,再往里还有一个很大的室内阳台。
手环在颈侧震动,屏幕上显示沈乐安的血氧从九十六掉到了九十。
裴泽煜把已经困顿到陷入半昏睡的人轻放在阳台铺着绵软毛垫的躺椅上,掖好棉被,再将家用制氧机推过来,调好数据,帮他挂上鼻氧管。
厚软的绒被裹住他的身体,只露出一张清秀精致的睡颜,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映出浅影,裴泽煜久久凝望着沈乐安安静的侧脸,竟也觉困顿。
轻轻躺进去,伸手穿过沈乐安后脖颈往怀里一收,那人便乖顺地靠近胸口,迷迷糊糊地仰头用唇碰了碰自己下巴。
“裴哥。。。”
裴泽煜拍拍他的背心“嗯,我在。”
窗外疏树载流云,随微风拂动,冬日暖阳铺洒在二人发梢,静谧美好得像场梦境。
沈乐安从不敢奢望的生活,仿佛已经悄然降落手心。
胸腔里破败的心脏像颗定时炸弹,手术台上也许风险丛生,但沈乐安从未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坚定,仿佛已经望见将要抵达的结局。
他会活下来。
沈乐安微仰起头缓缓睁眼,和正温柔望着他的裴泽煜对视。
阳光落在他眼底,显得那双眸浅如琥珀,晶莹剔透,他笑着“裴哥。。。等我做完手术。。。身体好了。。。”
“陪我去海边吧。。。”
我想让妈妈见见真心爱我的你。
也想让她看到可能已经恢复一些健康的自己。
第103章 唯一答案
八月底
距离沈乐安做完心脏手术已经过去一年,裴泽煜如约带他来看海。
黑色卡宴停在滨海崖边的观景平台,到海边还需要步行一段沙滩路。
夏日余热残留在空气中,远处海面悠悠起伏,水波在夕阳余晖中翻起细碎的金光。
海风从辽阔海面漫过来,咸涩清凉。
第三次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裴泽煜手心朝上托握起沈乐安的右臂,等他一只脚探出踩上地面,再向上给他助力。
等待片刻,就见搭在自己小臂上的葱白五指攥紧发力,沈乐安撑起身体,却在蔚蓝海面毫无遮挡地撞进视野时,忽然卸劲跌坐回去。
他垂着头,喘息时肩背大幅起伏,和先前尝试的几回结果一样。
这片海承载着母亲的悲剧,也印刻着自己濒死的经历。
饶是做了长久的心理准备,当沈乐安清醒且真实地处于场景中时,依旧逃不过阴影阻隔。
冷汗濡湿鬓角,强忍着不让泪落下,鼻尖却早已透红。
裴泽煜将他抱起往里送了些,在他身旁坐下,揽住他的肩。
纸巾拭去面颊水痕,在他泛红的眼尾落下细吻,裴泽煜将声音放得极轻“实在觉得难受,我们就不过去了,裴哥陪你在这里看一会,好吗?”
执念驱使,沈乐安几乎是立即摇了摇头。
宽松的领口随之晃动,俯视下去,裴泽煜隐约看见自他锁骨凹陷处一直蔓延至胃腹之上的一条轻微凸起的淡粉色长线。
那是他开胸留下的疤痕。
从整片皮肤青紫骇人,刀口缝合狰狞似蜈蚣,到现在几乎看不出曾经模样,只有裴泽煜知道沈乐安吃了多少苦,而他养护时又付出了多少心血与珍爱。
浪声低吟往复,和沈乐安背后安抚性的轻拍平衡地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