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怜爱已经超出了阈值。
他不吐了,紧张与失措粗暴地压下了麻醉副作用。
于是在曲曼深呼吸,调整面部表情的时间里,沈乐安先是偏头将脸埋进裴泽煜胸口衣料里蹭了蹭,试图擦去唇边根本不存在的污秽。
随后把小桶往裴泽煜手里推,将落下肩头的衣服扯回来理好,确定一切得体,才自己哆嗦着撑直身体,垂眸怯生生地唤了声“阿姨。。。咳。。。叔叔。。。”
曲曼简直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立即站起身,扶着沈乐安的肩膀把人按回裴泽煜身上,再抖抖被子一直拉到他瘦削的下巴处。
“哎呦,乖乖,快靠好靠好,自己不使劲,听话啊。”
唇边被抵上玻璃杯,裴泽煜道“蜂蜜水,抿两口嗓子舒服些。”
沈乐安照做,艰难地吞咽后道“谢谢阿姨。。。谢谢裴哥。。。”
曲曼在床边坐下,将手伸进被子拢住他冰凉的指尖,心疼道“小安宝,还叫什么阿姨,直接叫妈妈就是了。”
“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不是非得到结婚后才改口,妈妈早都等不及了。”
曲曼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柔声道“好好治病,裴哥陪着你,还有爸爸妈妈在,我们肯定能慢慢好起来的,不乱想啊。”
沈乐安明显愣住,呼吸不过来似的,唇瓣开合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裴宣宸清了清嗓子,上前拍了两下曲曼的左肩,下一秒,他的胃部被猝不及防地大力肘击。
“做什么?”曲曼沉浸在汹涌的情绪里忽然被打扰到,一肚子气都聚在瞪着他的那眼神里。
裴宣宸苦笑叹息“慢慢来,你别吓着孩子。”
奈何曲曼一直盯着他,裴宣宸很快败下阵来,再次因能看懂她复杂的无声信号深感无奈,他抽了张纸,轻轻擦去沈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下来的眼泪。
“是,爸爸也在,好孩子,要有信心。”
沈乐安鼻尖通红,静悄悄地哭湿了衣襟,分明沐浴在充满爱意的目光里,却陷入不知所措的迷茫中,依旧不敢抬眼。
“小安宝,不要有压力,就算你不是小煜的爱人,只要你需要,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做你的妈妈,因为我们都爱你。”
“爱不需要理由。”
说着说着,曲曼又感性地涌上泪意“我本来想着,小煜和你都是成年人了,我们做家长不该干涉你们的感情。”
“只是忽略了当局者迷,在你们都被困住的情况下,也许我该主动去了解情况,也该说些什么的。。。”
“咳咳。。。。咳咳咳。。。唔。。。”一阵虚弱咳喘打断了曲曼的话,紧接着就是沈乐安匆忙的道歉“阿。。。唔。。对。。对不起。。。”
戛然而止的称谓拉回了曲曼的思绪,她抽出手轻轻捏了捏沈乐安的脸,温柔地冲他笑“没事,不急,妈妈等你。”
打开保温壶,里面还冒热气,曲曼用勺子搅了搅,递给裴泽煜,她耐心道“刚刚吐过,米汤就不喝了,少喝一点稀藕粉再睡觉。”
舀起半勺吹到合适的温度,裴泽煜递到沈乐安唇边“来,喝不下要告诉裴哥。”
不成想沈乐安久不张口,反而从被子里伸出右手缓缓握住勺柄,劳损的手腕抖得无法控制,如果不是裴泽煜没有撤力,藕粉会被直接洒到床上。
“裴哥。。。我。。。我自己来。。就好。。。”
曲曼笑道“让你裴哥喂,听话啊,他喂你是应该的,也不想想你俩是什么关系呀?”
问题猝不及防抛出,裴泽煜心跳跟着错了两拍,他屏息静待沈乐安的回应,等到肺部缺氧灼烧发麻,等到周身寂静快要压垮他的脊背。
沈乐安始终轻抿着唇,一语未发。
第96章 我好不了了
骨髓样本检
测完毕当天,陈峙效率极高地确定好治疗方案与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