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吧哈哈哈。”
实习医师语气夸张,怕沈乐安受惊,声音倒是压得很低“我都说了是偷偷!”
病床上的沈乐安轻阖着眼,苍白无色的脸颊微微凹陷,保温毯下的身形比两个月前还要消瘦许多,气切口管路连着呼吸机,唇瓣透出极淡的粉白。
神色安稳得像只是睡着了般。
光裸的锁骨下方胸壁皮肤内里埋着输液港,就算被无菌敷料覆盖,旁人依旧能隔着他薄薄的一层皮肉,直接看到扁圆坚硬的港座轮廓。
悬在输液架上的药液顺着封闭管路直接汇入中心大血管,鼻下胃管内乳白色的营养液缓缓流动。
白锐到的时候,沈乐安刚过完床,医护陆陆续续散去,裴泽煜正给他垫软枕。
先避开气切管套在他绵软的脖颈下方垫上高度正好的记忆软枕,稳稳将沈乐安上半身托至三十度仰角,减轻颅内瘀血压迫。
再往左侧肩头掖入一只小巧的长方形棉枕,防止身体往偏瘫侧塌陷,长时间卧床导致肌肉牵拉酸痛,左胳膊下卷着软巾托举,避免血液循环不畅,关节水肿。
沈乐安太轻了,床垫再软,再有支撑力,他也留不下多少下陷的痕迹,直接导致平躺时后腰呈拱形悬空,必须要用形状正好的薄枕托住腰椎。
最后裴泽煜拢起沈乐安软得像面条似的冷白双腿,轻轻往中间塞进长条软枕固定,致使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脚踝处再垫一个小枕头托住。
卧床这么长时间,还是在有一个多月不能翻身的情况下,沈乐安的足部和下肢关节没有任何下垂或挛缩变形的痕迹,全身骇人深紫瘀斑也都渐渐褪成淡青色。
就连胸口除颤留下的几处电击伤痕都缩小了不少。
足以证明沈乐安被人多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蓬松的鹅绒轻轻覆在沈乐安身上,拉至胸壁输液港下,裴泽煜把手伸进去感受内里温度,随后顺势俯身轻吻他微凉的耳垂,柔声问道“宝贝,感觉还好吗?”
话音刚落,沈乐安垂落的眼睫轻抖,却在几瞬后失了反应。
裴泽煜轻笑了声,帮他理了理长长了些的额发,随后熟练地将手指伸进软发内,大拇指指腹留在他太阳穴处,轻轻地顺时针打圈揉按着。
沈乐安原先保持微耸的肩背逐渐瘫软下去,微微偏头逐渐将脑袋的重力缓缓送进裴泽煜温热的掌心。
裴泽煜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去吻沈乐安的眼尾,道“好,裴哥知道了,小安很棒,不着急。”
五分钟后,护士拿来一对全新的棉质束缚带,刚走近准备从被子里把沈乐安的手捞出来,就听裴泽煜制止道“不用这个了,谢谢您。”
护士为难“患者还没有恢复意识,不绑可能会抓挠气道管路,不安全的。”
裴泽煜小心掀开一点被子,目光久久停在沈乐安留下淡褐色环形压痕的手腕上,伤痕周围还分散着零星淤青,落在那片脆弱的皮肤上消退得很慢。
他坚持道“不绑了,我会仔细照看,放心。”
护士望向旁边坐椅子上假寐的白锐,见人低头下巴快要戳进胸骨,像是真的睡着了似的,急道“白医生?白医生?”
白锐闻声抬头,累得有些发懵“嗯?”
护士把束缚带举起来“裴先生不让绑。”
“哦,不让绑就不绑了,反正他二十四小时陪在这,碰到点风吹草动比声控灯还灵敏,更别说整天两只小手换着牵,跟束缚带也没啥区别。”
白锐站起来转了酸痛的脖颈,扯到脊柱,放鞭炮似的响。
“今天到现在睁过眼吗?”他问。
裴泽煜摇头,有些失落“还没有。”
“他现在睁眼越来越频繁了,虽然还是无意识反应,但是是好事,说明受损的脑神经慢慢活跃起来了,多和他说说话,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