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鼎鼎的沈总,您的亲生儿子,连看病的钱都出不起,可不可笑?好意思怪别人,没有小煜他都活不到现在。”
沈凌眉心一跳,当即反驳“不可能。”
“爱信不信。”白锐起身,示意一旁的曲曼和裴宣宸坐过来扶着点裴泽煜,临走前又道“你们自家的恩怨纠葛想要推卸责任找个背锅的,麻烦别找到我家来了,没有受着的义务。”
裴泽煜脸色惨白,呼吸断断续续,双手失力颓然垂落在大腿上,心底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了,脑海中无处场景奔涌而过,翻涌肆虐。
几乎对外界的一切全然失去反应。
站在窗边的袁京默默收回了视线。
沈冉哭得精力不济,脑袋抵在墙上昏昏欲睡,曲曼静静注视一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了声,开口道“女儿养得倒是不错。”
郑苑假意微笑着的唇角抽了抽,离开沈凌坐直身体。
曲曼与之对视,语气不急不慢,笃定道“乐安不是您亲生的吧,沈夫人?”
精准得郑苑有些心慌,很快调整好神色,不甘示弱道“对,有什么问题吗?”
“那就合理了。”曲曼伸手缓缓摩挲着裴泽煜扎针的手背皮肤,如潺潺流水般叙述着想法。
“孩子们之间相处,我们做家长的从来不会过多干涉,但就小煜曾经偶尔几次提起,我也能大致感受到,乐安是个极度缺爱的敏感小孩。”
“我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小煜关于乐安父母的情况,答案是从未提及。”
“如果你们真的爱他,像沈夫人刚才表现出来的这样心疼他,怎么会在他重病住院期间无人陪护,一个人留在出租屋过年。”
眼前浮现出出年裴泽煜生日宴上,沈乐安局促又慌乱地朝她挥手,怯生生叫她阿姨的模样,忍不住感慨“多懂事的小孩啊。。。”
曲曼抬头看监控屏,心痛得厉害,她垂眸,声音低了些“不知道沈总有没有想过,如果乐安的亲生母亲还在,看到孩子现在这样,是什么感受。”
眼底细细碎光,她抬手抹去。
“可能是同为母亲的心灵感应吧,我总觉得乐安和妈妈正在一起呢。”曲曼顿了顿,尾音带着哽咽“说不定还在问她,为什么你走后再没人愿意爱他了。”
裴泽煜重重吸气,像是哪里痛极了似的俯下身去,将额头抵上冰凉的双手,肩背无法自控地抽动着。
裴宣宸递来纸巾,曲曼接过擦去眼角泪痕,看向沈凌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时心底毫无惧意,继续道“当初得知他们分开的原因,我坚决不相信乐安是这样的为人,一定有误会,但种种事实摆在面前我又不得不信。”
“现在看来,您知道小煜和乐安曾经的情谊。”曲曼变了脸色,严肃道“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与您有直接关系,是否能构成合理猜测?”
沈凌太阳穴青筋凸起,像是忍耐到了极限,胸口剧烈起伏着,愤然发问道“同性恋是件很光彩的事?”
曲曼伸手指着监视器,嗤笑道“同性恋不光彩,把亲儿子逼成这样就光彩了?”
裴宣宸忙控住曲曼气得快要暴走的身体,按下她下一秒就要抽到沈凌的脸上的巴掌“好了好了,冷静一下。”
曲曼深呼吸,缓了许久才道“我知道什么是尊重,您不知道。”
郑苑面色铁青,曲曼情绪爆发后的眼神像是能将她剜下层皮“如果你们觉得乐安是麻烦是累赘,扰乱到了你们新家庭的和睦幸福,我不介意再多个儿子。”
说罢,曲曼看向裴宣宸,凌厉的气焰将男人吓得浑身发毛,表面依旧维持着沉稳模样,应声道“我没意见。”
沈凌浑身充斥着阴郁烦躁,再待不下去似的叫来袁京,低声交代了几句后起身,郑苑叫醒沈冉,跟着站起来。
一行人没走
几步,就听曲曼又道“沈总,留意身边人,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话音刚落,郑苑催促“不早了,快走吧沈哥。”
沈凌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眼底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