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猛烈的眩晕和耳鸣将沈乐安击溃,他像是胸口中枪一般没骨头似的瘫软下去,却在将要碰到地的那一秒被一双大手稳稳托住。
“小安,沈乐安!”
一声倒气划破黑夜中绷紧到极致的气氛,沈乐安面色惨白地睁开眼睛,浑身止不住地细颤着,牙齿不停发出微小的磕碰声,泪流了满脸。
“没事了,没事了,醒过来就好。”
今天周日,两个人一起在沈乐安租的房子里过夜。
白天精神一直不错,睡前还腻歪了会,后半夜沈乐安忽然就被梦魇住了,毫无征兆,任裴泽煜怎么唤都不醒,闭着眼睛流眼泪,发抖惊颤。
哆嗦的唇瓣中漏出稀碎的音,裴泽煜凑近去听,始终重复着“妈妈不要。。。”
此时怀里人依旧无法清醒的样子,嘴唇甚至爬上了层淡紫。
裴泽煜心中警铃大作。
硝酸甘油含片被压入舌下,沈乐安软在裴泽煜臂弯中无力地歪着脑袋,胸口大幅度起伏着,身上的睡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唔。。呼。。。。”
苦涩吸附在口腔压过血腥味,沈乐安艰难地动了动发麻的指尖,五感逐渐被打回躯体,明明已经回到现实,却好像还能闻到海水的咸涩。
“小安,应我一声。”
裴泽煜知道他不好受,声音放得很轻,一直在帮他揉心口,感受里面过速的跳动慢慢缓和下来。
大约过了几分钟,沈乐安终于哑着嗓子唤了声“哥。。。”
裴泽煜松了口气,心上压着的石头跟着落了地。
“吸会氧,听话。”
“嗯。。。。”
制氧机就在床头,裴泽煜从抽屉里拿了根全新的鼻氧管,清理后接上机器,扶稳头帮沈乐安戴好,开始按摩他僵硬的双臂和手指。
唇上骇人的颜色散去后,沈乐安依然在流泪,好歹能哭出声音了。
裴泽煜一直不说话,抱紧人帮他捂着吓得冰凉的身体,半晌才能控制好语气,神色如常的用最令人心安的声音对他说“别害怕,我在这。”
一剂猛药注入,沈乐安合上眼深呼吸,杯口抵在唇边,他顺从地喝了小半杯。
“裴哥。。。我身上好难受。。。”
裴泽煜早就打开了空调,此时室内暖和得正合适,闻言直接叠高枕头将沈乐安放上去靠好,去弄来一盆热水帮人擦一遍身体。
白色顶灯下,沈乐安的肤色在调养后依旧冷白到病态,肋骨倒是没有裴泽煜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明显了,胃腹处在躺平的情况下也不再是吓人的凹陷。
等换好干净的睡衣,沈乐安也缓得差不多了,他看着裴泽煜又在半夜的时候因为自己忙,心里很不是滋味。
“裴哥。。抱歉。。。”
裴泽煜刚收拾好,抬眼看他。
“因为做噩梦跟我道歉?”
沈乐安心道不好,立即垂下眼,抿唇摇头,不说话了。
裴泽煜留一盏夜灯,掀开被子躺在沈乐安身边,把他的鼻氧管梳理好。
这么长时间了,沈乐安第一次做让他反应这么大的噩梦,在他不主动说的情况下,裴泽煜是不会去问的,再回味岂不残忍。
裴泽煜轻拍着沈乐安的后背,哄道“没事,都过去了,不怕。”
沈乐安本已稳定下来的情绪因为裴泽煜的一句话又开始翻涌,眼睛又酸又热,红得像急了的兔子。
怕被发现,沈乐安选择闭眼,没成想颤抖的吐息再一次出卖了他。
裴泽煜正拍背的手一顿,眼睛也跟着红了一圈,心里酸涩得厉害“还难受就哭出来,不要忍着,我在这,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