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再次在面前关上,怕里面传来决绝的“滚”字。
怕阿然不原谅他怎么办?要是……阿然太生气说要离开他,不要他了怎么办?
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谢玉成却只是眨了眨眼,一动不动,像一尊固执的、被雨水冲刷的石雕。
只有紧握在身侧、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翻腾的焦灼与……绝望的恐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生平第一次,面对一个人,一件事,感到如此无力。
战场上刀光剑影,朝堂上暗流汹涌,他都能冷静分析,寻机破局。
可唯独面对藏在心里的人,所有的筹谋和力气,好像都派不上用场。
屋内。
沈喻然其实一直没睡熟,雨声嘈杂,心绪难平。
【宿主,任务对象在门外淋雨,体温正在持续下降。】
沈喻然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搭在薄被上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站了多久?】
【根据监测,已持续站立约五十七分钟。期间尝试抬手13次,均未叩门。】
靠,谢玉成是傻子吗?
沈喻然猛地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终究……狠不下心。
“吱呀”一声,沈喻然拉开门栓。
冰冷的带着水汽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沈喻然衣衫拂动。
门外的谢玉成比他想象中的更狼狈。
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却此刻显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头发全湿了,凌乱地贴在额前、颊边,雨水不断从发梢、从下巴滴落。
谢玉成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甚至有些发青。
唯有那双眼睛,在门开的瞬间,骤然亮起一簇微弱却执拗的光。
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看向门内的沈喻然。
两人隔着门槛,一个在屋内干燥的阴影里,一个在屋外冰冷的雨幕中,无声地对视着。
雨声还在哗啦哗啦的下个不停,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沈喻然侧过身,让出门内的空间,目光落在地上的水迹。
“进来。”
简单的两个字,落在谢玉成耳中,就像是久旱逢甘露。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冷,还是激动。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随后谢玉成迫不及待的迈过门栏,生怕沈喻然反悔。
沈喻然关上门,将冷雨隔绝在外。
沈喻然没有看他,转身走到桌边,摸索着点燃了油灯。
“把湿衣服脱了。” 沈喻然背对着他,从一旁的柜子里翻找出一套干净衣衫,放在桌边,语气依旧平淡,“柜子里有干布,自己擦。”
谢玉成看着桌上那套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又看了看沈喻然的背影。
眼眶骤然一阵酸热,嘴角却又不受控制的勾起。
阿然,终究是心软了。
他也知道,阿然心软不代表原谅他,不过没关系,至少,阿然让他进来了。
这就够了,他只怕阿然不要他,冷漠的不理他。
等谢玉成换好衣服,两人对坐无言。
“阿然,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