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崇仁坊的风比前几日燥了些。
方宜之进门,折扇往桌上一放。
茶还没来得及倒。
王秀兰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豆干出来。
瞧他脸色不对,她脚步慢了半拍。
「方先生,你这副样子,是茶没了,还是外头又有人说闲话?」
方宜之看向林颜。
「比闲话麻烦些。」
林颜把手里的山药片放回碗里。
「蜀地那边?」
「嗯。」
方宜之坐下,声音压低。
「折子的事在朝中传开了,被弹劾的三名官员停职待查。」
「可他们背后有人,不肯干等着挨刀,正想着把水搅浑。」
王秀兰「砰」地把盘子搁在桌上。
「搅什么水?他们贪他们的,难不成还想说肉是咱们吃的?」
方宜之看了她一眼。
「王婶,有些人要脱身,不管旁人有没有吃肉,先把锅往外推。」
小陈站在门边,手里的抹布停了。
「那会推到沈公子身上?」
「会。」
方宜之声音发沉。
「也会推到和他有往来的人身上。」
前堂静了。
林颜把碗往旁边挪开。
「李恪那边呢?」
方宜之端起茶盏碰了碰杯沿,茶水还烫。
「这几日应该很忙。」
林颜没再多问,转头看向门边。
「小陈。」
「去红汤小院,让老黄多备两份能带走的底料,装严实些,送到沈公子常去的那处宅子。」
小陈立刻应了,又问:「掌柜的,要留话吗?」
林颜低头继续理山药片,语气平常。
「就说,这几日事多,别忘了吃饭。」
王秀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哼了一声。
「再让小陈带两张饼,光底料怎么吃?」
林颜擡头:「娘说得对。」
王秀兰被这一句堵得没了脾气。
她转身去包饼,嘴上没停。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忙起来饭也不吃,真当自己是铁锅,烧不坏。」
小兕子抱着月月兔从后院探出头。
「谁不吃饭呀?」
「你三锅锅。」王秀兰道。
小兕子小脸立刻绷紧。
「不吃饭,力气会跑掉哒。」
林颜弯了弯眼角:「所以让小陈哥哥送饭去。」
小兕子立刻把月月兔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