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家雅厨只剩一盏灯。
王秀兰把柜台擦了三遍,还是不放心,又去看门闩。
「今日那两个东西,真就这么放走了?」
林颜正在翻帐册,头也没擡。
「放走,才有人带路。」
王秀兰一顿。
方宜之就在这时进了门。
他今日没带笑,衣角沾了点灰,像是走了不少路。
林颜擡眼:「有消息?」
方宜之坐下,先喝了半盏冷茶。
「那两个人,我让人跟了。」
王秀兰立刻凑过来:「跟到哪儿?」
「东市一条小巷。巷尾有家脚店。」
方宜之把茶盏放下。
「脚店后头,就是聚香楼的送货门。」
屋里安静下来。
小陈站在灶边,手里还拿着抹布。
「钱家?」
方宜之道:「八九不离十。」
王秀兰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就知道是那姓钱的!她自家锅脏,还想往咱家锅里倒灰!」
小兕子本来已经困了,抱着月月兔坐在小凳上,听见「锅脏」,立刻擡头。
「锅锅要洗。」
林大山很认真地点头:「是得洗。」
王秀兰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这个吗?」
林颜合上帐册。
「今日他们输了,但只是输了一场。」
方宜之看她。
林颜把那张坊正收条拿出来,压在桌上。
「坊正有册子,街坊替我说话,常客也敢站出来。可若他们再换个人,换个地方,换个说法呢?」
王秀兰的火气慢慢沉下去。
「比如说,吃完回家病了?」
「比如说,隔日才吐。比如说,老人孩子不舒服。」
林颜道,「人一怕,证据就慢。」
周婶能骂。
老张头能作证。
何家娘子能说菜源。
可这些,挡得住街坊的嘴,挡不住衙门的笔。
方宜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需要市坊司。」
王秀兰皱眉:「咱们去告?」
「不。」方宜之道,「你去告,就成了林家雅厨怕事,急着撇清。」
林颜接话:「要他们自己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