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长安的风软了些。
林家雅厨门口的菜筐照旧摆着。
蒋菜农送来两筐青菜,何家娘子送了嫩豆苗,老赵肉铺送了一扇羊肉。
小陈一样样验过,称重,记数,写来源。
小兕子站在旁边,手里握着小萝卜章。
她看一眼菜,又看一眼小陈。
「这个绿绿,很新鲜。」
小陈点头:「记上。」
小兕子严肃地盖章。
啪。
章印有点歪。
王秀兰从柜台后看见,忍不住道:「你这章盖得跟兔子蹦过似的。」
小兕子低头看了看。
「兔兔也很认真鸭。」
林大山正在搬凳子,听见这话,点头:「认真就行。」
王秀兰瞪他:「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点头?」
林大山想了想,又点了一下。
王秀兰气笑了。
林颜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沾着一点面粉。
她看了一眼记录册。
二月二十。
豆苗,何家娘子,辰时二刻送。
羊肉,老赵肉铺,辰时三刻送。
青菜,蒋菜农,辰时初送。
验收人:小陈。
旁证:王秀兰。
盖章:李兕。
林颜把册子翻到最新一页,用一块小木夹夹住,竖在柜台上。
正对门口。
客人一进门,就能看见。
王秀兰看她:「摆这么显眼?」
「摆给人看的。」林颜道,「既然有人怕脏,我们就把干净放到他眼前。」
王秀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骂。
这几日,铺子里客人少了一点。
不多。
但做生意的人,最先察觉的就是这点变化。
前日常来的刘娘子没来。
昨日南街卖布的孙家伙计也没来。
今日早晨,暖身茶少卖了七盏。
小陈擦桌子时,声音压得极低。
「掌柜的,刘娘子好像听人说咱们茶里加了东西。」
王秀兰立刻擡头:「加什么?」
小陈憋了半天:「说不清。反正说得挺吓人。」
小兕子抱着月月兔,眼睛睁圆。
「茶茶里有怪怪?」
王秀兰立刻道:「没有。」
小兕子松了口气,又拍了拍月月兔。
「怪怪不能喝茶。」
林颜没笑。
她站在柜台后,看着门外来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