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后院的蒸汽从早起就没断过。
崔府寿宴还有两日,林颜不敢再改大方向,只做最后一轮微调。
案上摆着四只白瓷盘。
桂花山药糕,莲子红豆卷,薏米芡实糕,芝麻薄脆。
小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册子,紧张得像等县试放榜。
王秀兰先夹山药糕。
她咬了一口,没说话,又咬第二口。
林颜问:「甜吗?」
「不甜。」王秀兰点头,「老人吃正好。」
方宜之捧着茶,慢慢道:「桂花香在后头,不抢。」
柳莺莺坐在小凳上,吃得很慢。
她吃完一小块,才低声说:「软。不会噎。」
林颜把这句记下。
王秀兰看她:「这也记?」
「记。」
林颜道,「能不能下咽,比好不好看重要。」
小兕子在旁边抱着月月兔,听见「下咽」,立刻张嘴:「喔能下咽。」
王秀兰把她的小手按住:「你什么都能下咽,不算。」
小兕子不服:「石头喔就不吃。」
林大山擡头,很认真地说:「那挺好。」
方宜之差点把茶笑洒。
第二盘莲子红豆卷切得整齐。
红豆馅细润,不散,也不油。
王秀兰尝完,点了点头。
「这个行。」
第三盘薏米芡实糕,林颜又把薏米磨细了一遍。
入口还有一点谷香,但不糙。
柳莺莺吃完,眼睛弯了弯。
「这回不是小沙沙。」
小兕子立刻纠正:「是小软软。」
林颜把笔一停:「这名字不能写。」
小兕子叹气:「娘亲不懂生意。」
王秀兰拍她:「你懂?」
小兕子挺胸:「喔是首席。」
最后是芝麻薄脆。
第一版摆上来,王秀兰捏起一片,对着光看。
「不够薄。」
小陈愣住:「再薄就碎了。」
王秀兰瞥他:「就是要碎。老太太牙口弱,你还想让人家咬得费劲?」
小陈立刻闭嘴。
林颜没辩,转身重新调糊。
芝麻少一点,糖浆薄一点,火候也压低。
半个时辰后,第二版出炉。
薄片放在瓷盘里,边沿微微卷起。
王秀兰拈起一块,往窗下一照,能透出一点光。
她轻轻一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