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李嫂没来。
灶上的水滚了两遍,前堂的桌子擦完三遍。
后厨门口那只空篮子,还在原处。
王秀兰看了它好几眼,脸色越来越沉。
「昨儿还说今日早点来,帮着洗枣。」
林颜把姜片铺开晾着:「让钱婆子去她家问问。」
钱婆子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她进门时,脚步有些急。
「林姑娘,李嫂今日怕是来不了了。」
王秀兰立刻放下勺子:「病了?」
「不是。」钱婆子压低声音,「她男人不让她来。说隔壁有人同他说,在林家干活容易招惹是非,万一出了事,全家都跟着倒霉。」
屋里一下静了。
小兕子正坐在小凳子上给月月兔擦脸,听见「倒霉」,小手停住。
林颜问:「谁说的?」
钱婆子摇头:「她男人不肯说。」
王秀兰当场冷笑:「好啊,前头说咱茶伤胃,后头说来咱家干活招祸。东市那帮人是没锅炒菜了,专炒闲话?」
林颜没骂。
她把晾好的姜片收进竹匾里。
「知道了。」
王秀兰看她:「就知道了?」
「不然呢?去她家门口把她男人揪出来打一顿?」
王秀兰袖子都卷了一半:「也不是不行。」
林颜看她一眼。
王秀兰讪讪地把袖子放下:「我说说。」
方宜之来得比平日早。
他听完这事,手里的核桃没剥,直接放回碟子里。
「挖人。」
林颜点头:「散话没用,就从人手上下手。」
方宜之问:「小陈呢?」
林颜起身往后厨走。
小陈在。
他站在案板前切萝卜丝,刀落得稳。细白的萝卜丝一小堆一小堆放好,水分也控得干净。
林颜在门口站了片刻。
小陈擡头:「东家?」
林颜道:「昨日有人找过你吗?」
小陈握刀的手顿了顿。
王秀兰立刻看过去。
小陈放下刀,低声道:「有。」
「谁?」
「不认识。在巷口拦我,说东市一家大酒楼缺帮厨,工钱给三倍,还包住。」
王秀兰火气蹭地上来:「你怎么不早说?」
小陈低头:「我拒了。」
林颜看着他:「为何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