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坊老店的锅刚热,老张头就来了。
他今日没坐门口,先进店里转了一圈,像巡街似的。
王秀兰看他:「张叔,您这是找什么?」
老张头背着手:「我看你们门板结不结实。最近人多,别让人挤坏了。」
张婶端着篮子进来,听见这话就笑:「你可拉倒吧。人家门板比你腰板硬。」
老张头瞪她:「你懂什么?」
林颜从后厨出来,手里拿着一枚青竹简。
她没多说,直接递过去。
「张叔,拿着。」
老张头一愣:「什么?」
「熟客牌。」
老张头手一顿,才接过去。
青竹简不大,正面刻着「林家雅厨·知味」。他翻过来,背面写着四个字。
张叔·永兴。
他盯着那四个字,端着茶碗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给我的?」
林颜给他添了一碗粥:「您是永兴坊第一个帮我搬门板的人。」
老张头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天林家刚来长安,铺子旧,门板沉,林大山一个人搬得满头汗。老张头嘴上嫌他们外乡人不懂规矩,手却把凳子一踢,帮着扛了半扇门。
这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老张头把竹简攥紧,嘴上仍硬:「我又不稀罕这竹片子。」
张婶手快,一把夺过去:「你不稀罕我稀罕!这是御匾铺子的牌子!」
老张头急了:「哎,你拿我的做什么?」
林颜笑着又拿出一枚:「张婶的在这儿。」
张婶愣住。
她接过去,翻到背面。
张婶·永兴。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话。下一瞬,她扭头就往灶台后面走。
王秀兰喊她:「你干啥去?」
张婶背对众人,声音有点发闷:「锅边有灰,我擦擦。」
老张头哼了一声:「装什么,哭就哭。」
张婶转身瞪他:「你没哭?你眼睛让粥熏的?」
店里几个客人都笑出声。
小兕子坐在柜台后面,认真拍手:「张爷爷,张奶奶,收住鸭,不飘。」
老张头看她一眼,立刻把竹简往怀里一塞。
「谁飘了?我这是稳。」
消息传得比锅里的卤香还快。
不到一个时辰,周婶冲进来了。
她手里还攥着半把韭菜,泥都没择干净。
「颜丫头!」
王秀兰擡头:「你这是买菜买一半跑来的?」
周婶喘了口气:「听说你发牌子了?有我的没?」
林颜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枚。
「有。」
周婶接过去,眼睛当即就直了。
周婶·六井。
六井巷,是她家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