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走后的第七天,长安下了一场大雪。
天刚亮,林颜推开院门,门缝里先挤进来一股冷气。
再往外看,巷子白成一片,石阶也没了边,雪堆到脚踝深。
王秀兰端着簸箕出来,刚迈一步,脚底一滑。
「哎呦!」
林颜伸手扶住她。
王秀兰站稳后,先看天,再看地,脸皱成一团。
「这雪可大!路怕是不好走了。」
屋里传来一阵响动。
小兕子还没完全醒,声音先钻出来。
「娘亲,什么大鸭?」
林颜回头:「雪大。」
屋里安静了一息。
下一刻,被窝里鼓起一个小包。
「小雪雪?」
小兕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全。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整个人醒了。
「雪雪!好多好多的雪雪!」
她抓起棉袄就往身上套,袖子穿反了也不管,抱着月月兔就要往外冲。
王秀兰一把拎住她后领。
「回来!」
小兕子两只脚在空中扑腾。
「奶奶,兕子要看雪雪!」
王秀兰把她放回炕边。
「帽子,手套,厚袜子。一样都不能少。」
小兕子急得跺脚。
「快一点快一点鸭!雪要化啦!」
王秀兰翻了个白眼。
「这么厚,它化给你看?」
林颜拿来小帽子,给她扣上,又把手套一只只塞好。
小兕子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手变胖啦。」
「胖手才能不冷。」
「那脚脚呢?」
王秀兰蹲下给她穿厚袜子。
「脚也胖。」
小兕子用力点头。
「今天大家都胖。」
林颜没忍住笑。
穿戴齐整,小兕子终于被放出门。
她站在廊下,先伸出一只脚,轻轻踩进雪里。
咯吱。
她眼睛亮了。
又踩一下。
咯吱。
她把脚拔出来,再踩进去。
「娘亲!雪雪会唱歌鸭!」
林颜站在廊下,身后灶房里灯火温着,锅里粥香一点点冒出来。